「殿……殿下!」
林不凡才剛隨著唐公輸和墨三娘下了銅木峰,李長歌和趙子云已經改道去了金蟾,留下他們三人押著歡兒著實有些勞累。
便想著在這溪流之畔再做片刻休整,豈料這剛坐下不久,冰冷的青石都未捂熱。
樹叢之中就探出一隻血手,一道氣息微弱的嘶啞男聲,突兀傳來。
林不凡見狀先是一驚,待到那血手的主人又往前挪移幾分,露出那張夾雜血跡和泥痕的慘白長臉。
「姜護衛!」林不凡猛然起身奔上前去攙扶。
「水!水……」
姜衾的嘴唇已經龜裂,林不凡從腰間掏出水壺遞給他的時候,他是一瞬間猛奪過去的。
像是花盡了身上的最後一絲氣力。
大口的吞咽著,半晌才略微緩過勁來……
「殿下沒事真是太好了,那……那柳如煙竟然聯合血煞門的羅剎和諸多刺客,欲要刺殺殿下,那個應付的兄弟已經……死了!」
姜衾激動地一把將林不凡抱住,感受到眼前之人的體溫,心情別提有多激動。
一個大男人,眼淚險些刷地一下就滴落出來了。
「行了,他柳如煙想殺本殿下還早八百年呢,本殿下不僅沒事,還抓了個找事的。」
林不凡借勢推開姜衾,指了指一旁被五花大綁著已經腿腳發麻,眼神里充滿著怨恨的歡兒。
姜衾本就對柳如煙一行人好生惱怒,見著這現成的發泄點,抄起一旁的長劍就想上去殺了歡兒。
好在被林不凡伸手及時攔住。
「姜護衛冷靜,現在她還不能死!」
「殿下,對這等豺狼虎豹心慈手軟乃是大忌啊!」
姜衾還是推搡著林不凡,但畢竟是殿下,他也不敢怎麼使力,只是皺起眉頭一臉擔憂地勸解。
手中長劍卻已直指歡兒,歡兒也是惶恐地開始扭動了一下。
雖口口聲聲沖林不凡喊著,有本事就弄死她,但要說真是一點不畏死,多少是有點不符合人性的。
「該死之輩,你何時見過本殿下手軟了,這歡兒如今本殿下留著還有些用處,斷不可殺!」
「這……害!」
姜衾這才無奈丟下手中長劍,又退至一旁癱坐,心中明顯是有些不悅的,但又不敢出言。
「吃條烤魚吧,餓這麼久了。」
看著姜衾的樣子,林不凡輕笑地搖了搖頭,這個賠著原身一同長大的護衛,兵部侍郎的二子,倒還真有些意思。
「殿下不會是指望她幫你指正柳如煙吧?血煞門門規森嚴,怕是你用上酷刑她也未必……」
姜衾接過烤魚,試探性地追問,林不凡卻沒有直接回應,而是簡單的點了點頭。
側身望向歡兒,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微笑道:「有些東西,可是比酷刑管用多了。」
「吃完烤魚,你押著歡兒同墨三娘一齊回墨唐峰吧!」
我跟唐峰主回營帳會會柳如煙。」
「殿下不可!那柳如煙現在惱羞成怒,羅剎更是在到處尋你,你若如此回去,豈不是羊入虎口。」
「哈哈……年輕人,你不會真以為我這夫君是個擺設吧!」墨三娘聽著姜衾的擔憂不免發笑。
是啊!這些年墨唐峰沉寂太久了。
以至於這市井間,江湖上都覺得這現任的峰主唐公輸,就是一個藉著父母是唐墨兩家後人上位的無能之輩。
殊不知,這九峰之中真要論起個人手段來,這唐公輸可絕非等閒之輩。
「他的武功,頂多也就跟我不相上下吧!談何來保護殿下?」
姜衾四下打量著唐公輸,完全不像是一個武林高手的樣子,反倒只覺著是個只會鑽研些奇技淫巧的普通匠人罷了!
「吁……」
唐公輸沒有急著自證,右手雙指併攏,吹了一個口哨,很快天上一隻巨大木鳶便展翅而來。
宛若一隻巨鷹一般落在唐公輸身前。
「驅木做獸,你是偃師?」姜衾目瞪口呆,還算有些見識。
林不凡此刻也是有些驚詫,穿越前,他也曾在古籍中略有所聞,不想今日竟然親眼目睹。
那晚,他還以為,這木鳶頂多是件什麼奇特的機關暗器,卻不料竟是那書中偃獸。
「說來慚愧,這偃獸乃是祖上所傳,唐某迄今為止不曾研究明白,頂多稍作整改,卻無法自行造出。
不過,有此物,保護殿下當是綽綽有餘了。」
唐公輸長嘆一聲,摸了摸一旁的木鳶,眼神中流露出一股匠人獨有的悲涼。
「可否讓我仔細看看?」
林不凡走上前去,忽然覺得這木鳶哪裡有點不對勁。
「殿下請!」
畢竟也是拿出『神火雷霆』圖紙之人,唐公輸自然不會阻攔,說不定林不凡還能幫他看出一些端倪來。
木鳶很精細,那晚林不凡聚焦之處不在此,故而也沒有細細打量。
如今湊近一觀,光是那眼球就讓林不凡大為一驚。
「這是,攝像頭!」林不凡險些驚喊出聲,好在自己快速地將激動強壓了下去。
之後是羽毛,那裡面藏著的大大小小的太陽能板,林不凡斷然不會認錯。
就是不好再拆開看看內部的結構,不過光憑這兩點,林不凡就足以肯定。
唐公輸的祖上也一定出現了像自己一樣的穿越者,甚至還是一位工科大能。
「這技術,或許本殿下之後可以給你找到些教學的書籍,至於能不能有用,就得隨緣了。」
林不凡摸了摸這木鳶,心中忍不住的讚賞,這玩意就算放在自己那個時代,也是逆天大佬的水準。
「多謝殿下相助了,不管有沒有用,能增長些見識也是不錯的。」
唐公輸客氣回應,這些年他早就不對這木鳶抱有太大希望了。
只是在遇到了林不凡之後,看到了那『神火雷霆』的圖紙,一下子又燃起了心中的點點火光。
加上那《天工開物》和《神農本草經》,他相信林不凡可以帶領墨唐峰走出一個新的高度。
「行了,既然已經坦明,姜護衛你也該放心本殿下回去了。
況且本殿下自己回去,柳如煙慌還來不及,哪還敢當下對我出手,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
林不凡說完示意了一下墨三娘,先行帶著歡兒和姜衾離去。
墨三娘一點頭,拽起歡兒來,推搡著有些不情願的姜衾就往墨唐峰的方向去了。
林不凡和唐公輸也躍上木鳶直奔大營的方向。
木鳶之上林不凡也開始細思,這大夏之內會不會還有同自己一般的穿越者。
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在嶺南的那些行徑又會不會被他察覺,更不知道那人是敵是友。
「殿下,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了吧!」
唐公輸看著面色凝重的林不凡,笑問道
「年輕人迷惘和困惑都屬正常,只需記著,欲成之事,欲達之處,欲登之巔,皆莫彷徨。
只管努力往上爬,無論風霜多艱辛。」
見林不凡沒有回答,唐公輸又補充了一句,倒像是一位前輩開導一般,那木鳶的速度也忽地快了一些,掠過長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