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陵源外圍,嶺南軍營帳之中
柳如煙端坐在趙子云的營帳內,沖著軍中回報的探子怒斥:
「還沒有殿下和姜護衛的訊息嗎?」
現在趙子云和林不凡都不在,柳如煙倒是成了這軍營當中,威勢最大的了。
畢竟嶺南王未婚妻的身份擺在那,將士們也不敢忤逆。
那夜刺殺林不凡不成後,柳如煙便宣稱是姜護衛勾結金蟾峰夜襲趙將軍營帳,自己護夫不及導致殿下失蹤。
編造成是趙都尉趁亂護送著殿下先行離去,藉此讓這些將士瘋狂尋二人下落。
一日不找到林不凡,她這心裡頭就越是不安。
另一邊歡兒也出去兩日了,一點訊息也未傳回,不知道追蹤趙子云是否遇到了麻煩。
還是說趙子云真就跟林不凡在一起,歡兒中了他們的奸計早就遭遇了不測。
「柳姑娘,這整個武陵源就差三座主峰我等不敢探查了。其他地方我等皆是翻了個底朝天,也並未尋到殿下蹤跡啊!」
那些個探子也是惶恐地跪在柳如煙面前,哀嘆。
若不是柳如煙攔住不讓,他們早就差人將此時上報到京城。
免得到時候林不凡真出了什麼事,干帝怪罪下來,他們一個個怕都要被滿門抄斬。
「只差三大主峰了嗎?」
柳如煙的眼神忽地有些空洞失色,武陵源的三大主峰,都有非常的手段,就算是他們血煞門很多時候也還是選擇與之交好。
不敢輕易得罪。
自己若是貿然帶人上去找人,找到了也罷,若是林不凡和趙子云不在,那可就攤上了大麻煩。
「柳姑娘,實在不行就上報陛下吧!若是再耽擱下去……」
「若是什麼?殿下洪福齊天,一定不會有事的,都給我再去找,仔仔細細的找。」
柳如煙怒袖一甩,借勢怒喝,心知斷不可讓干帝和太后知曉此事。
趙子云書案上的物件,也在她的甩袖之下被盡數擊落在地。硯台墜地墨汁飛濺在竹簡皮卷之上,裝有茶水的瓷碗更是被摔個粉碎。
「柳姑娘好大的脾性,本殿下先前還不知柳姑娘如此剛烈。
本殿下怕是要啟奏父皇免去賜婚,免得日後一怒之下,本殿下也落得個茶杯這般下場。」
望著面前推開軍帳走進來的林不凡,柳如煙頓時大驚失色,大軍探子找了兩日都未找到的人。
自己卻又好端端地走了回來,這林不凡到底是在玩什麼花樣?
還是說自己的身份計劃早就已經暴露無疑,林不凡如此就是在戲耍自己。
「殿……殿下,哪裡話,小女子只是擔心殿下安危啊!」
柳如煙此刻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微顫,吞吞吐吐的,心裡自是慌亂不堪。
害怕林不凡和姜衾已經見面了,到時候自己再想殺林不凡可就更難。
「擔心什麼,本殿下就是去墨唐峰拜訪了一位故人,怎麼這都不可?
還是說這軍中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林不凡刻意裝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樣,疑惑的問道。
如此也算是給了柳如煙一粒定心丸,讓她沉重的心略微緩和了些,覺得還可以再忽悠一波林不凡了。
「殿下有所不知,前夜姜護衛竟然串通起金蟾峰的洪霸天來,欲要行刺殿下。
小女子聞聲趕至,卻未能擒住姜護衛和那金蟾峰之人,再一看殿下也不見了,心中大為惶恐。」
柳如煙一副很是委屈的模樣,像是自己為林不凡付出了很多,反而被他冤枉一般。
「好一個蛇蠍婦人心,竟然還讓姜護衛背了這口黑鍋。」林不凡心中冷笑。
沒想到柳如煙這倒打一耙的能力還真不賴,竟然理直氣壯的就嫁禍到了姜護衛身上。
要不是自己對事情和姜護衛還算了解,換做他人怕也險些要信了她的鬼話。
「那不知,姜護衛現在身在何處?」
林不凡繼續追問,想看看柳如煙還打算怎麼編下去。
「那日軍中士兵皆中迷眼迷煙,我營帳離趙將軍這近還未被波及。
聽到動靜便帶人奔來,恰好撞見姜護衛領著洪霸天一幫人闖進趙都尉營帳。
小女子擔憂殿下安危,讓歡兒趕緊上前營救,不料未得逞的姜護衛趁機挾持歡兒,小女子為保歡兒不敢讓讓車伕出手。
只能看著他逃走,如今歡兒也是下落不明。」
柳如煙也是藉此反向的試探,想看看趙子云和歡兒的動向林不凡是否知曉。
可屋外忽地傳進一道沙瑟男音
「前夜,我怎麼記得洪霸天等人還在我墨唐峰上呢?」
「柳姑娘此言怕是有些不妥吧?」
軍帳口,帘子再次被推開,唐公輸不緊不慢的走進,柳如煙一聽他方才之話也大抵猜出了他的來歷。
只是還有些不大敢確定的求證了一番。
「閣下是?」
「墨唐峰峰主——唐公輸。」
柳如煙一聽名姓,剛舒緩的心,一下子又悸動了起來,怎麼也沒想到,這堂堂的墨唐峰峰主如今竟會站在林不凡身邊。
這小子究竟是有什麼能耐。
「唐峰主……那或許是……我看錯了!
也可能帶來是血煞門的人也不一定,畢竟他們的聖子林蕭還被殿下關在水牢里,怎能不急。」
「柳姑娘還知曉血煞門和林蕭的事情?」林不凡當即追問
柳如煙方才只想著如何趕緊解釋避過唐公輸的問話時,沒來得及細究,結果倒好反倒自己先袒露出了真相。
「欸,聽聞……聽聞罷了!」
柳如煙一邊回應著,一邊匆忙測過臉去避開林不凡和唐公輸的目光,額頭已經開始冒起冷汗。
「那柳姑娘知道的事情還真是不少,現在本殿下回來了,想來柳姑娘也放心了。
姜護衛我會派人去追查,歡兒不管生死也定給你尋回。
本殿下也是沒想到姜護衛竟會如此,到底有些對不住姑娘了。」
「豈敢,豈敢!為殿下付出是我等的福分。」柳如煙趕忙回答,心中已難以平靜。
「嗯,本殿下知曉了,也辛苦柳姑娘在此主持大局,還是先下去歇著吧。」
剛還想著怎麼找機會逃離的柳如煙,一聽到林不凡這話語中要讓自己離去。
別提有多開心了,像是一頭看見惡狼掉頭的綿羊一般。
「小女子這就告退。」
柳如煙匆忙恭敬的行了一禮,頭也不敢回的就撤出了趙子云的營帳。
一旁的唐公輸還有些不明,為何林不凡這般就放過她了,方才明顯這柳如煙面相上就要有些遭受不住追問了。
林不凡卻表示,已經知道的事情沒必要再去多問。
否則狗急跳牆,反倒得不償失,現在還是得釣出那些藏在背後的大魚才行。
「該死!看來真的只能等金蟾峰的人真正動手了。」
出來營帳,柳如煙心裡頭便開始盤算,現在再想刺殺林不凡斷然是不可能了。
不過,金蟾峰那邊,她就不相信錢風烈那樣的人,會願意屈居林不凡帳下。
到時候只要錢風烈派人對林不凡動手,自己便可以讓血煞門暗中與之聯手,一同斬了林不凡。
她不知的是,此刻的金蟾峰早已經炸開了鍋……
金蟾峰正殿雅堂之中,錢風烈癱坐那張金蟾椅上,一臉不屑。
「你回去告訴他林不凡,我金蟾峰的人這輩子對做朝廷的鷹犬不敢興趣。
至於他若是想跟鐵青河一起來對付本峰主,那就儘管放馬過來便是。」
隨即直接將趙子云遞過去的林不凡書信撕個粉碎。
「錢峰主,你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改為自己手下的弟兄和寨民們想想吧。
這草寇之身,豈是後代之人心中所望。」
「況且,神火雷霆的威力你也見識了,殿下若真想要武力鎮壓的話,整個金蟾峰上怕是會要血濺成河。」
聽著趙子云的話,其實三位分寨主,心裡頭早就泛起了嘀咕。
一句年俸五千兩,職位可世襲,都快說道了風無蹤和焦烈的心裡去了。
比這金蟾峰上錢風烈給他們那點淺薄分利潤,不知要好上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