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陵源邊界處的嶺南軍營帳中
深夜的篝火隨著晚風不住搖曳,營帳內林不凡幾人早已心急如焚。
惶恐著計策被錢風烈察覺,若出了什麼端倪,到頭來反而會害了洪小小。
這一日,就連柳如煙那邊似乎也突兀地沉寂了下來,從李長歌那裡傳來的訊息來看。
她似乎是一點動向都沒有,可越是這般寧靜,林不凡心裡也越是慌亂。
「殿下,要不您且先歇著,我帶人去金蟾峰看看?」
看著林不凡那般愁心的模樣,趙子云心裡頭還是有些擔心,接連勸說了好幾次。
「無妨,再等等吧!」
林不凡再次抬手示意,讓趙子仁莫要再勸。
也好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便看到不遠處的火光映照之處,錢風烈正扛著洪小小氣喘吁吁的奔進。
臉上的神情中是難以掩蓋的喜悅,不過還是夾雜著少許的畏怯。
他心裡頭害怕林不凡會因等得太久而發怒。
「殿下,小的來遲,還望殿下恕罪。」
錢風烈疲軟的從肩上取下扛了許久的洪小小,用衣袖擦拭著臉上的熱汗。
他有些脫力地抱著洪小小遞了出去,微微弓著身子,低著頭不敢去看林不凡那夾雜著怒意的眼神。
「你還知道自己有罪,敢讓殿下等如此之久,十個頭你也不夠砍的。」
趙子云嗔怒地沖著錢風烈大罵,錢風烈聽後也只能強忍著不悅,暫且先點頭應著。
「我知錯了,我知錯了!還望殿下看在我已經把人帶過來的份上,寬恕我這條小命。」
「錢峰主,這件事你辦得本殿下可不是很滿意呀!
若是銅木峰的事情再出什麼差錯的話,本殿下還真應該考慮考慮,十三寨未來的主人,是不是要換個人來當!」
「殿下!殿下萬萬不可!
殿下放心,這次我一定幫您辦好。我背後那位大人物,我也已經幫殿下聯絡了,相信第三件事也很快就有眉目,懇請殿下寬心。」
林不凡方才的話,屬實是把錢風烈給嚇到了,自己費盡心思,好不容易把洪小小弄來,要是這十三寨往後跟自己沒了關係。
那豈不是白費心思?
倉皇間趕忙向林不凡保證,並坦言出第三件事情的進度。
林不凡這才面色稍稍緩和了一些,語帶冷聲從喉間滾落出幾個字。
「退下辦事,若再出紕漏,提頭來見!」
「小的這就走!
小人告退,定不負殿下所託!」
聽出林不凡沒有再怪罪,讓自己退下的意思,錢風烈的心中也是一下子舒緩了很多。
拜謝間,手忙腳亂似地起身,激動之際,踉蹌退了幾步後,便匆匆離開。
可剛走出去沒多遠,在靠近大營往金蟾峰方向的一處密林中。
柳如煙一襲黑衣,悄無聲息地從樹影間飛速躍下,擋在了前行的錢風烈的身前。
將本就做賊心虛的錢風烈,嚇得險些癱軟在地。
正了正心神之後,恰好瞧見那來人竟是一名嬌艷女子,而非鬼怪。
一下子整個人,那股邪勁就上來了,心中的那股畏怯瞬間消失大半。
「什麼人?連我堂堂金蟾峰峰主的路也敢攔!」
「看你的姿色還不錯,莫不是想得到本峰主的寵幸?」
「找死!」
錢風烈的話還在他自己的耳邊迴蕩,身軀卻早已被面前的柳如煙一腳猛踢,倒飛到身後的一顆大樹上了。
喉間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你敢動我,你知不知道老子背後是誰?」
錢風烈從來沒有見過柳如煙,自然是不知曉她的身份的,如今見著對方竟敢對自己動手。
心中一時勃然大怒,袖間滑落出兩柄飛鏢來,眼神死死地盯著柳如煙,想找個出手的機會。
「哼,也得虧你是條有用的走狗,不然剛才那一下你就已經死了。」
柳如煙眼帶殺意地冷聲斥道。
錢風烈那手中的飛鏢還沒來得及射出,柳如煙就已經掏出腰間的一塊令牌,飛向了錢風烈身後的大樹。
令牌浮空掠過,劃出一道虹影,切斷一絲錢風烈耳旁的垂髮來,直接釘進了那大樹之中。
錢風烈的身軀猛然一震,他覺得自己這點功夫手段,在柳如煙面前似乎是完全不夠看的。
驚恐間側身去看,卻在瞥見令牌上骷髏紋的剎那,如遭冰水澆頭,滿腔怒火化作刺骨寒意。
他雙腿頓時一軟,震顫著雙膝下墜式跪地。
「不……不知是門內哪位大人親臨,錢某有失……遠迎,還望大人恕罪。」
「哼!錢風烈,你這一天到晚需要恕罪的地方還真是不少。
剛在那狗皇子處說完,如今又在我面前求饒,我告訴你,我可不像林不凡,你最好給我識趣點!」
「大……大人,我可是識趣得很啊!這不是方才瞎了狗眼,這才衝撞了大人嘛。」
錢風烈神情惶恐,不住解釋,生怕等下柳如煙會隨時取了自己的小命。
「少廢話,本座問你幾件事,你老實回答。」
「大人請問,我錢風烈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眼瞅著似乎是有保命的機會,錢風烈趕忙回應,片刻也不敢耽擱。
「你在十三寨當中可否見過這樣一位女子?」
柳如煙自懷中,掏出來一幅歡兒的畫像,攤開來遞到錢風烈的眼前。
錢風烈仔細端詳了一番,然後激動地指著畫像說:「見過,絕對見過。」
「上次好像是趙子云和那個嗜酒的老頭,還有一個好像是叫什麼姜護衛,將她綁到了銅木峰。」
「你確定所言不虛?」
柳如煙也怕錢風烈為了討自己歡心,胡編亂造,特此再次求證。
「大人!你就算借我100個膽子,我也不敢欺騙您吶。」
「如此最好!」
「趙子云,李長歌還有姜衾是吧!
竟然敢把歡兒綁去送給鐵青河那個老東西,若是歡兒有個三長兩短,我柳如煙定要將爾等碎屍萬段。」
聽了錢風烈的話,柳如煙心中暗暗起誓,指尖幾乎將畫像攥裂,深吸一口氣強壓殺心,啞聲道:
「國師送來的小麥在何處?」
「在……在我金蟾峰上的一個密室里。」
既然是血煞門的人開口相問,錢風烈也不得不說出藏匿之處,加上柳如煙這人實力太強,他此刻身邊又無抵擋,只能先順應著去。
「去取來,明日送來此處,不然我定上你的金蟾峰,讓你生不如死。」
柳如煙厲聲安排,錢風烈卻開始面露為難,這小麥韓始終囑咐,只能先親手交託到柳如煙手中。
可他還不知面前之人就是,心中也是不安得很。
「怎麼,你想私吞?」
見錢風烈遲遲未有回應,柳如煙的語氣也是更加凜冽了幾分,那寒意似乎還沒出手就能將人嚇死。
「大人誤會了,上頭嚴令,此物必須面呈血煞門聖女親啟!小人縱有萬膽也不敢違命……」
「噢!那你覺得本座是什麼身份?」
「這……參見聖女大人,風烈不知是聖女大人親至,大人責罰!」
稍稍緩和的腿腳,在柳如煙的那句反問後,頓時變得更軟。
「少說廢話!明日還是這個時辰事情辦好了,活!」
「辦不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