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夏的蟲鳴格外的喧鬧。
金蟾峰上,不時地有各類的蟾蜍在路旁躍過,藉機吞下一兩隻還在盤旋著的蚊蟲。
月光皎潔,灑下銀輝,不用火把也能清晰地辨得清前路。
風無蹤和焦烈兩人懷中各自抱著一壺好酒,朝著洪霸天寨子的方向走去。
風無蹤要稍微走在後頭一點,利用他那較為出色的探查能力,四下打量著。
果不其然,錢風烈的確潛藏在暗處監視著他們,為了讓錢風烈放心,他們也刻意出現在錢風烈看得到的視角處。
當著他的面,把迷藥撒在了酒里。
……
「霸天,你可不厚道啊!
小小生辰,也不說等我們這叔伯們來一同為她慶生,自己老早就吃起來了。」
洪家寨正東側的一座古樸沙木庭院內,此刻正燈火通明,院子裡擺放著一張圓形石桌。
石桌上擺滿了早已做好的精緻飯菜,洪霸天和洪小小父女二人,笑意盈盈好不溫馨。
反倒是不遠處角落裡,錢風烈的妹妹錢瑾,一個約莫五十來歲的婦人,衣著打扮恰似一個大戶人家的老媽子,樸素得過分。
放到外頭去,根本沒人猜得出她的真實身份。
風無蹤和焦烈走進院落的那一刻,她的眼神就死死地盯著這裡,直到洪霸天也跟隨著風無蹤的眼神向那角落望去。
錢瑾方才抬手陪笑,刻意將眼神閃避了過去。
「小小見過風伯伯,焦叔叔。」
洪霸天身旁一道瘦小身影匆忙站起,不足一米六的小身軀,臉上還掛著一點嬰兒肥。
明明今日已是桃李年華,卻看上去還是一個剛剛及笄的小姑娘。
「小小客氣了,快坐!
莫要被我跟你焦叔二人壞了興致,這小糖人你一直喜歡吃,風伯伯自作主張給你買了一個。」
說著風無蹤從懷中掏出一個用糖紙和油紙多層包好的小糖人,遞到了洪小小的面前。
洪小小接過糖人的瞬間,心裡那叫一個高興,不過眼神還是下意識地瞟向了洪霸天。
生怕等下洪霸天不讓,又在那裡向她生氣。
「吃吧!」
見著今日是洪小小生辰,又是風無蹤特意所贈,洪霸天自然也不好多說什麼,笑著點頭答應。
抬手間,向著風無蹤和焦烈二人又各遞過去一個酒碗,藉機相問:
「你二人今日怎麼有時間,來我這小地方了?」
雖然他三人關係平日裡還算可以,但是要說二人一同這般刻意前來的日子,倒還真沒有。
也不怪洪霸天心中會有所疑惑。
「怎麼,這是不歡迎我倆?」
風無蹤笑著反問,眼神還不忘時不時地瞥向遠處,觀察著那錢風烈和錢瑾在那暗處的一舉一動。
「不敢不敢!」
洪霸天當即賠笑,手上趕忙給風無蹤和焦烈倒上兩杯方才二人剛提來的好酒。
也是在這時才發現,那酒壺之上竟然提前篆刻上了幾行小字——錢風烈欲要下手,小小危矣!特許我二人前來,迷暈爾。
且先莫氣,我二人已經投身嶺南王殿下,殿下欲要助小小脫身,爾若信我兄弟二人,待會飲酒之後,還請借勢倒下!
類似的話,在洪小小的糖人之上,亦是早就準備妥當。
大概意思也是告訴洪小小不用害怕,這是她唯一能讓自己和父親一起逃離錢風烈掌控的機會。
「不敢就好!我們哥倆也是看著小小這孩子可愛,心中歡喜。
今日又恰逢她生辰,這才特意一同過來,你可別不知好歹啊!」
風無蹤假意有些生氣地沉了下臉,洪霸天也是藉此機會當即賠飲一碗,當做道歉。
「來來來!吃酒,方才是老弟不懂事了,怎麼能這般質問哥哥。
小小生辰,哥哥能來,自是看得起我們家小小。」
又是一碗清酒入喉,一時間幾人飲得火熱,相談甚歡。
唯有遠處的錢風烈倒是臉上多了些許著急,生怕林不凡在那營帳中早已不太耐煩。
恨不得自己爬出來先行把洪小小搶走,如若不是自己先前見著風無蹤二人將迷藥投放進了酒壺之中。
此刻都要開始懷疑二人是否叛變了。
「你,你們……」
洪霸天父女二人好一段思索,這才肯下定決心選擇相信風無蹤二人。
洪霸天父女二人眼球猛地翻白,微顫著站起身來指著風無蹤和焦烈,臉上露出一股怨怒的神情。
隨著焦烈直接伸手一推,洪霸天當即便重重地癱倒在了砂石地上,沒有半點反應。
這演技也讓一旁的風無蹤和焦烈深感佩服,焦烈還特意走過去踢了幾腳,他也是強忍著一動不動。
「霸天兄,這可怪不得我們做兄弟的啊!
畢竟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峰主給的條件屬實太誘人了,你放心等小小上了殿下的榻,你可就是嶺南王岳丈了。」
風無蹤一邊說著一邊快速掏出一根麻繩來開始捆綁洪小小,在靠近洪小小身旁時,衣袖順勢擦去了桌角處用茶水寫下的一個「蠱」字。
這正是錢風烈藉以控制洪小小的真正手段,也是洪霸天的訴求。
希望林不凡身邊的能人,可以幫助洪小小剔除身上蠱毒,這樣就不用再依仗錢瑾每日提供的穩定藥劑了。
洪小小還是沒有洪霸天那麼會裝,風無蹤綁她的時候她是直接趴倒在桌子上的,整個人猛地一卸力,碗筷都被推翻不少。
「忍著點,錢風烈過來了。」
風無蹤在洪小小耳旁悄聲提醒,自己毛手毛腳的也怕弄疼了小小。
更怕她忍不住露出餡來。
「風寨主和焦寨主辦事果然最讓本峰主放心,連昔日的好友也能下得去手,就是不知往後是否會一直忠於本峰主啊!」
錢風烈見到時機成熟火速從暗處走了出來,藉機向著風無蹤二人試探性地拷問。
「豈敢,我等日後還要仰仗峰主呢,更何況我二人跟洪霸天本就只是表面功夫,何來昔日好友之說。」
「最好如此!
別忘了,這個時代識時務者為俊傑。」
錢風烈說完扛起洪小小便欲離去,卻被風無蹤和焦烈立即緊跟上,二人都笑意盈盈地伸手去接洪小小。
「峰主這種糙活怎麼還讓你親自來呢,你只管引路,我倆去辦便是。」
「不必了!你倆準備一下,明日破壞南邊關隘一事,殿下有令要讓鐵青河的貨物一件也出不了銅木峰。」
錢風烈是何等的謹慎之人,儘管風無蹤二人幫他做成了這件事,他也不可能完全信任二人。
更何況他也害怕,風無蹤和焦烈二人同林不凡見面,分走了自己的功勞。
「遵命!」
風無蹤和焦烈躬身對視一眼,假意遵從,目送著錢風烈遠走。
心中暗罵:真是孽畜一個,如此這般還只想著利用你我二人。
「害!現在也只能寄希望於殿下了。」
二人面色滿是擔憂,又回頭去攙扶起洪霸天匆忙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