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京城新建的最大酒樓——京湘樓里,張燈結彩火紅一片,好不熱鬧。
為了映襯上林不凡皇子的身份,干帝特意下令將這京城的湘水樓更名為京湘樓。
一眾皇城禁衛軍也是提前一天就徹夜忙活著,裝扮好了盛大的婚場。
隨著一聲聲震耳欲聾的鞭炮之聲響起,婚禮正式開始。
一時間鑼鼓喧天,迎親返程的隊伍排起好長一條長龍,林不凡頭戴梁冠,身穿紅色絳紗袍,騎著一匹配著大紅花的駿馬,走在禮樂隊伍的後頭。
他的身後,八抬大轎抬著柳如煙,她妝容精緻,頭戴金雀頭冠,身著一襲紅妝,氣質比以往更加脫俗。
隊伍行進的速度不慢,距離京湘樓也僅僅只有幾步之遙,已經能夠聽得到酒樓門口迎賓的司禮主簿大人,正在報禮。
「太子太傅徐然,恭賀大皇子殿下新婚大喜,送名家李老字畫一幅。」
「御前總管曹公公,贈玉如意一對,恭祝大皇子新婚快樂。」
「國師韓適終,贈碧玉麒麟一對,望大皇子殿下早生貴子。」
「……」
不多時整個京湘樓里賓朋滿座,京城的大小官員,皇親貴族,都期盼著這一場盛大婚典的開啟。
酒樓一樓的大堂之內,早已布置好拜堂的場景,干帝和太后端坐在高堂兩側,林不凡牽著紅繡球。
林不凡帶著被紅蓋頭遮住前方視線的柳如煙緩緩走進。
「小心台階,抬腳。」
兩人一齊踏上高台的瞬間,自二樓之上瞬間有早就安排好的宮女撒下漫天飛花。
這場景驚起眾人歡呼,議論不斷。
「哇!好美啊!」
「王爺憑什麼你當初娶人家的時候沒有這般場景……」
「大人,奴家也想要這般浪漫……」
直到太傅緩緩走上台去,作為婚典的主婚人,開口喊道:
「諸位,煩請肅靜,典禮馬上開始」
整個酒樓嘈雜的喧鬧之聲才終於散去,轉而是落針可聞般的寂靜。
「今逢吉日良辰,我大夏朝大皇子林不凡成婚之日,本官有幸得皇上賞識,作這主婚之人,宣布婚典開始……」
「一拜天地!
二拜天子!
夫妻……」
「且慢!」徐然的「夫妻對拜」還沒喊出來,一聲清叱截斷禮詞。
酒樓之外一柄清霜長劍破空飛入。
鋒利的劍刃,隨著虹光一閃,直接斬斷了那連通著林不凡和柳如煙的紅繡球。
隨後帶著一半繡球刺入那高台底板之下,顫動了幾下,才停下。
「有刺客,快保護皇上!」
徐然率先驚恐地高喊,張開雙臂推至干帝身前將其護住。
曹公公見狀更是飛身上前,一拂塵將那地板上的清霜長劍挑起後,又甩飛回去。
緊接著散布在四周的禁衛軍也蜂擁而上,將干帝、太后以及林不凡與柳如煙幾人護在身後。
「何人膽敢擾亂我皇兒的婚典?」
曹公公,朕看你是真老了!連這等大事都敢讓刺客闖入。」
干帝轟然震怒。
拍了拍徐然的肩膀示意他退開來,自己緩緩走上前去,眼神中滿是不容挑釁的帝王威儀。
夾雜一股滔天的殺意,讓人望之膽寒!
「皇上,這京湘樓今日戒備森嚴,這闖入之人定非尋常之輩啊!」
「想來也是有什麼人協助才得以入場,還請皇上明鑑。」
曹公公這次是真的有點費解了,微微瞥頭眼神落到林不凡身上,想看看是不是這小子弄的什麼手段。
可林不凡眉宇間夾雜的憂愁,顯然是連他也不全知。
「皇上,民女墨染,曾與殿下有夫妻之實,結髮為盟。
今腹中已有殿下骨肉,卻遭遺棄。
民女不忍殿下揹負不義之名,方冒死求皇上明斷!」
清霜劍飛出大門的瞬間,一襲白衫青柳裙,畫著淡雅妝容的墨染宛若天仙下凡,順手接住長劍。
隨即就在門口朝著干帝跪了下來,連連磕頭,青衫染塵,額間血痕刺目,聲顫如秋葉。
「放肆!
區區民女,安敢污衊皇子清譽?
國師,速將此女帶下,嚴加看管,休得誤了吉時!」
「是!」韓適終簡短應答,快步上前,一把抽出身旁禁衛軍腰間的佩刀。
腳尖猛然在地上一踏,飛身躍起,直襲墨染。
「慢!下官嶺南郡丞東方羽,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啟稟皇上,墨染姑娘方才所言句句屬實,臣斗膽懇請皇上為民做主。」
東方羽一把羽扇輕提,上前攔住了韓適終,隨後拱手跪在干帝面前,膽怯上諫。
雖然知曉,干帝對太后安排柳如煙一事也有不滿,但今日所為確有冒犯皇威,不知干帝會如何決斷。
「皇上,這賤民定是收買了東方郡丞,斷不可輕信。」
一見東方羽都出來,太后就心知這裡頭定是有什麼貓膩,趕忙上前阻斷干帝動搖之心。
「是啊!皇上,還是讓老臣將這賤民抓下去,莫要誤了殿下吉時吧!」
太后和韓適心裡都明白,他們好不容易等到這一刻,豈能讓林不凡這到手的鴨子飛了?
若是今日柳如煙不能成功成為皇子妃,那他們就真的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太后和國師,這是什麼意思?
東方郡丞乃是本太傅先前在民間的弟子,他什麼德性,本太傅最清楚不過。
今日冒死上諫,定是看到了墨染姑娘的冤屈!」
徐然此話一出,那些先前因害怕刺客而驚慌閃避一團的官員們,紛紛震驚。
開始稀碎議論:
「沒想到近年來,聞名天下的天下第一謀士——東方羽,竟是太傅弟子。」
「是啊!有如此奇人相助,往後那太子之位,定然又會歸於大殿下。」
太后和韓適終聽著這些,心裡也是猛地一跳,隨後一股滔天的怒火迅速湧上。。
這也難怪,林如海丟擲那般條件,反而被東方羽戲耍,原來東方羽竟是徐然的人。
「太傅此言差矣!人心易變,豈可因舊情輕信?」
韓適終舉刀怒視徐然,心中恨不得現在就上去斬了這「老匹夫」。
「國師此言,是質疑陛下親封的郡丞忠義,還是質疑本太傅為國舉賢之責?」
徐然當然也不會任由他如此羞辱,當即就怒懟了回去。
聽著兩人爭辯,干帝眼中寒光凜冽,龍袍大袖一揮,似要將怒火傾瀉。
「夠了!你們是當朕不存在了嗎?」
「皇上恕罪,微臣也是害怕這些人毀了今日殿下大事!」
韓適終率先躬身請罪,徐然反倒還冷靜些許,並未像韓適終那般惶恐。
畢竟他問心無愧,不像韓適終滿腦子的算計。
「皇上,臣剛才過於激動,還望皇上恕罪,吉時固然不可耽誤,但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乃是我大夏朝歷代先皇定下的規矩。
未還殿下清白,還請皇上明察!」
語畢,徐然直接跪了下來,丟擲先皇來讓一側本欲再次開口的太后和韓適終瞬間啞語。
接著,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曹公公也是帶頭先跪了下去。
而後是趙子云起身上前,再是先前太子黨的大小官員。
一齊上諫。
「請皇上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