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卯時三刻天色大亮。
干帝的寢宮外便傳來一陣嘈雜之聲。
林不凡艱難地睜開眼,他幾乎是一夜未眠。
門口姜衾按著刀柄站在那裡陪守著,神情戒備。
「殿下,太后駕到。」不遠處小太監傳聲道。
終於來了,林不凡心中感嘆一聲。
整了整衣袍,站起身沖外頭一喊:「請!」
寢宮大門被太監推開,太后楚藍煙拄著龍頭拐杖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絳紫色鳳袍,滿頭白髮梳得一絲不苟。
身後跟著四名宮女和兩名禁軍,陣仗不大氣勢卻不小。
「殿下,你這回京了怎麼也不來給哀家請安?」
太后剛進門便刻意開口質問,語氣裡帶著些許嗔怪。
「讓皇祖母掛念了,本殿下這實屬是忙不開。」
林不凡心裡有些無語,站起來躬身行了一禮表示客套。
「父皇病重,實在不敢離開半步。」
林不凡這麼解釋太后也不想再聽,目光越過林不凡,落在龍床上。
太后看著干帝依舊昏迷不醒,只是面色比昨日好了些,心裡瞬間大喜。
太后假意關切地詢問。
「太醫怎麼說?」
「太醫說,父皇是中了毒。」
林不凡說這話時,目光刻意地直直盯著太后的臉。
101看書 讀小說上 101 看書網,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超讚 全手打無錯站
可太后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只是眉頭微微皺起,
露出一副震驚與憤怒模樣,像是自己什麼也不知曉:「中毒!
誰敢對皇上下毒?」
「本殿下也想知道。」
林不凡說著,語氣冷冽了些,從袖中取出那幾根銀針,雙手呈給太后。
「這是太傅從父皇的藥渣中探出的銀針。
太后請看,這針尖呈現出藍黑色,分明是淬了毒的徵兆啊!」
太后接過銀針,仔細端詳了片刻,依舊一副很是淡定的模樣。
只是又忽然嘆了口氣,將鍋甩給了孫泰和:
「哀家早就覺得那孫泰和形跡可疑,只是念他醫術高明,一直未曾深究。
如今看來,是哀家疏忽了。」
林不凡聽著這解釋,差點笑出聲。
好一個「早就覺得形跡可疑」。
若不是他早就從系統那裡得知了七蟲七花膏的來歷,說不定還真會被太后這番表演給騙過去。
「太后說的是,本殿下也這麼覺得。」林不凡一副假意自己還不知曉真相的模樣。
又接著道:「孫泰和昨夜來請脈時,神色慌張,語無倫次。
本殿下已經將他扣在偏殿,等候父皇醒來發落。」
太后一聽,眼角突地跳了一下,心裡開始有些慌亂,害怕干帝甦醒,孫泰和出賣哀家了。
「殿下做得好。」太后有些不安地點了點頭,拄著拐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既如此,哀家便與你一同守著皇上。
等他醒來,定要一同向那孫泰和問個明白。」
「這是要親自盯著了」林不凡心中一聲冷哼,就知道太后會如此。
面上卻恭敬道:「太后年事已高,不宜操勞,這裡有本殿下便好。」
「無妨。」
太后擺了擺手,當然不願意這麼簡單地離去。
「殿下遠道回京,想必也累了。不如去歇息片刻,哀家替你守著。」
兩人相互拉扯著。
姜衾站在門口,嚇得手心裡全是汗。
好在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龍床上終於傳來一聲低吟。
林不凡一聽霍然起身,幾步走到床邊。
只見干帝的眼皮動了動,似乎在努力睜開。
「父皇?」林不凡趕忙握住干帝的手,壓低聲音喚道。
太后見狀手中佛珠忽地掉落。
下一瞬,干帝的眼睛緩緩睜開,嘴唇動了動喊道:「凡……凡兒?」
「兒臣在。」林不凡的聲音有些發緊,很是激動。
追問:「父皇,您感覺如何?」
干帝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費力地轉過頭,目光掃過整個寢宮,最後落在太后身上。
「太后。」他的聲音沙啞地相問
「朕……睡了多久?」
「皇上昏迷了整整三日。」太后站起身,不知為何干帝會刻意問她。
「好在殿下及時趕回,帶來了靈藥,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太后也不知道林不凡用了什麼手段,暫且只能這麼說著。
干帝聽後很驚訝。
目光又重新落回林不凡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凡兒,你救的朕?」
「是太傅。」林不凡沒有居功,而是將一切推到徐然身上去。
他自己暫避鋒芒。
「太傅發現父皇的藥渣有異,暗中通知了兒臣。
「兒臣只是按太傅給出的方法抓藥,不敢居功。」」
干帝沉默了片刻,點頭肯定道:「原來如此,行了現在朕沒事了,你們都先出去,朕單獨和凡兒說說話。」
太后不舍,但也沒有辦法,只能先行離去。
寢宮內一時間,只剩下干帝和林不凡兩人。
「凡兒老實告訴朕,朕中的是什麼毒?」
「七蟲七花膏。」
干帝的瞳孔微微一縮,有些費解:「你怎知此毒?」
林不凡猶豫了一下,還是先編個故事搪塞過去:
「兒臣在嶺南時,曾從一位遊方郎中那裡學過望診之術。
昨夜觀父皇面色、舌苔、脈象,推斷出所中之毒。」
「七蟲七花膏……」干帝喃喃重複了一遍,沒有去懷疑林不凡的說法。
眼中卻閃過一絲困惑之色。
「此毒產自南疆,尋常人根本接觸不到。
能在朕的參湯里下此毒的,只有……」
干帝沒有說下去,但林不凡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父皇打算如何處置?」林不凡好奇地問
干帝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覺得朕該如何處置?」
林不凡沉默了。
他當然想讓太后伏法。
不只是因為干帝中毒這一件事,還因為母后的死。
熹貴妃曾告訴他,母后的死與太后脫不了干係。
這些帳,一筆一筆林不凡都記在心裡。
可他也知道,太后不是那麼容易動的。
她的背後有血煞門,有鎮北王韓梟,有盤根錯節的勢力。
若貿然動手,只會打草驚蛇。
「兒臣以為,父皇不如……將計就計。」
「哦?」干帝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如何將計就計?」
林不凡壓低聲音,在干帝耳邊說了幾句話。
干帝聽完,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點頭。
「就依你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