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大早晨干帝醒過來起,太后那邊就沒消停過。
楚藍煙靠在臥榻上,手裡捻著那串佛珠。
她面前的韓梟跪在那裡也是大氣不敢出一口,額頭上直冒冷汗。
「那孫泰和還在林不凡手裡?」太后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陰冷勁兒。
「回太后,還在東宮關著呢。」韓梟趕忙回答。
「臣派人去打探過,林不凡沒把他怎麼樣,就是關著也不審。」
太后冷笑了一聲,手指間的佛珠轉了一圈:
「審了也沒有用。
孫泰和的妻兒老小都在哀家手裡,他就算死也不敢吐露半個字。」
太后嘴上這麼說著,但心裡清楚得很,這事兒沒那麼簡單就過去的。
七蟲七花膏是她從南疆弄來的東西,費了不少心思。
配方複雜得很,連血煞門裡頭的那些老傢伙都未必能在三天內配出解藥來。
可林不凡那小子偏偏做到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林不凡手裡還有更多她不知道的底牌。
「梟兒。」太后忽然坐直了身子,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你說林不凡這次回京,到底真正帶了多少人?」
韓梟愣了一下,撓了撓頭說:「明面上就那個姜衾,可是暗地裡......
秋水樓的人肯定少不了。
那幫人神出鬼沒的,咱們的人根本盯不住。」
韓梟沉思了片刻補充道。
「那便是了。」太后站起身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再次開口。
「他能帶人,哀家便不能嗎?
傳令下去,讓聞弒帶人進京。
記住,不要走正門,從秘道入宮。
哀家倒要看看,他林不凡能蹦躂到幾時。」
「是!」韓梟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趕忙拱手應下。
他早就想對林不凡動手了,之前礙於太后的命令一直忍著,現在太后終於鬆口了。
只是他剛轉身要走,又被太后叫住了。
「還有一件事,礦場那邊,讓你的人盯緊了。
那五萬兩白銀,哀家要一分不少地拿到手。」
「太后放心,臣早就派人盯著了。」韓梟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只要礦場那邊有動靜,臣第一時間就能知道。
再說了,那礦場裡頭還有咱們的人,林不凡就是想耍花樣,也耍不出什麼來。」
太后點了點頭,揮手示意他退下。
等韓梟走了之後,寢宮裡就剩下太后一個人。
她獨自坐在窗前,手裡捻著佛珠,直直地望著東宮的方向。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連你一起毒死。」
......
而東宮這邊,林不凡倒是悠閒得很。
他靠在太師椅上,手裡搖著摺扇。
「殿下,您這也太淡定了吧?」東方羽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又是佩服又是著急。
「太后那邊都開始調人了,您還有心思喝茶?」
「急什麼?」林不凡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
「她調她的人,本殿下喝本殿下的茶。。
天又塌不下來!」
東方羽差點被他這話噎死。
天是塌不下來?可太后的刀都快架到脖子上了啊!
「殿下,那將計就計之策,您到底打算怎麼實施?」東方羽實在忍不住了,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問道。
林不凡放下茶碗,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東方,你說太后現在最想要什麼?」
東方羽想都沒想就回答:
「礦場的紅利?
那五萬兩白銀,讓她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不錯。」
林不凡摺扇一收,輕輕敲了敲掌心。
「她想要銀子,本殿下便給她銀子。
不就是五萬兩嘛,本殿下給得起。」
「可是殿下,那銀子要是真給了她,豈不是便宜了那老妖婆?」東方羽急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林不凡又笑了,那笑容看得東方羽心裡直發毛。
「放心,本殿下給她的銀子,她未必有命花。」
東方羽怔了一下,隨即倒吸一口涼氣。
他跟了林不凡這麼久,太了解自家殿下這個笑容意味著什麼了。
「殿下,您是要......」
「她能用七蟲七花膏毒害父皇,本殿下就不能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那批銀子上面沾的藥,無色無味,就算是太醫也查不出來。
她只要碰了那銀子,便會一日比一日虛弱。
一開始她不會在意,只會以為是年紀大了,身子骨不行了。
等到她發現不對勁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東方羽聽得心驚肉跳。
他知道自家殿下有手段,可沒想到這麼狠。
「對了,礦場那邊情況如何?」林不凡話鋒一轉,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東方羽趕忙收斂心神,正色回答:
「回殿下,礦場一切正常。
墨染姑娘和柳姑娘將礦場打理得井井有條,水泥路的鋪設也在按計劃進行。
聽那邊的訊息,預計再有七日,便可完工。」
「七日......」林不凡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夠了!
七日之後,第一批紅利便會送到太后手上。
到那時,本殿下倒要看看,她還能蹦躂多久。」
林不凡話音剛落,書房外又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林不凡抬頭,就看到姜衾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凝重。
「殿下,聞弒進京了。」
林不凡眉頭微微一挑,詢問:「來了多少人?」
「具體數目不清楚,但都是生面孔,從秘道入的宮。」姜衾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一絲緊張。
「屬下估摸著,少說也有二三十人,都是練家子。」
應該是太后從血煞門調來的精銳。」
東方羽臉色微變。
二三十個血煞門的高手,再加上聞弒那個副門主,這股力量可不容小覷。
要是太后真打算對殿下動手,光憑東宮這點護衛,恐怕擋不住。
他剛要開口說話,就被林不凡抬手制止了。
「慌什麼。」林不凡摺扇一展。
「她能調人,本殿下就不能嗎?
去,讓李前輩和張天師盯緊了。
告訴李前輩,酒管夠,只要聞弒敢動,就讓他有來無回。」
姜衾一聽這話,臉上的緊張頓時消了大半。
李長歌和張守道,那可都是秋水樓十二星君級別的人物。
有這兩位高手坐鎮,別說二三十個血煞門精銳,就是再來一倍,也未必能討到什麼便宜。
「是,屬下這就去辦。」姜衾領命之後,轉身快步離去。
林不凡的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東方羽抬眼看著林不凡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裡既佩服又有些擔憂。
林不凡則死重新靠回太師椅上,手指輕輕叩擊著扶手眼神中滿是思慮。
太后在哪裡調兵遣將,他也必須抓緊時間布局落子。
畢竟這一局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