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霸天湊近看了看,有些不確定地問道:「這是白糖?」
「不,是鹽。」
陳炎聲音平靜的說道:「這是精鹽,也叫雪花鹽。」
「這鹽無毒,無苦味,而且產量極高。」
「我有辦法,把那種沒人要的青鹽毒礦,變成這種雪花鹽。」
「侯爺,您是聰明人。」
「您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熊霸天聞言,渾身猛地一震。
鹽是國家的命脈,是朝廷稅收的大頭。
可是大雍現在的鹽,又苦又澀,還有毒雜質。
即使是那樣,還被世家大族壟斷,賣出了天價。
普通百姓一年到頭都吃不上一口好鹽。
若是這種雪花鹽真的能大規模量產……
那是直接爆倉啊!
熊霸天顫抖著伸出手,用手指沾了一點那白色的晶體。
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
下一秒。
他的眼睛猛地瞪圓了,瞳孔劇烈收縮。
咸!
純正到了極致的咸!
沒有半點苦澀,甚至回味還有一絲甘甜!
「這……這真的是鹽?」
熊霸天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這是神物,是神物啊!」
「賢弟,你……你真的能造出這種鹽?」
「有多少?能造多少?」
陳炎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
「只要原料管夠,要多少有多少。」
「而且這技術,獨此一家,別無分號。」
「侯爺,您覺得,我用這個配方,換如煙一條命。」
「那位爺換不換?」
「換!肯定換!傻子才不換。」
熊霸天此時已經徹底瘋魔了。
他那雙綠豆眼冒著精光,整個人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亢奮。
這哪裡是救一個青樓女子?
這就是在給那位爺送江山啊!
有了這個,那位爺就能徹底擺脫太后的掣肘,掌控朝局。
這是潑天的功勞啊。
「來人!來人啊!」
熊霸天猛地衝到門口,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
「傳本侯的軍令!」
「調集府兵三百人!全副武裝!」
「即刻封鎖長信侯府!」
「連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
「誰敢擅闖,格殺勿論!」
管家和一眾家將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到侯爺這副拼命的架勢,哪裡敢怠慢。
「是!」
頃刻間,整個長信侯府如同鐵桶一般被圍了起來。
熊霸天轉過身,一把抓起桌上那個油紙包,視若珍寶地揣進懷裡。
然後沖著陳炎深深一拜。
「賢弟!你就是我熊霸天的再生父母!是我熊家的貴人啊!」
「你在家等著!哥哥這就進宮……呸,這就去找那位公子!」
「就算是跪死在他面前,我也要把這事兒辦成了!」
說完,熊霸天轉頭看向還沒回過神的劉氏。
「夫人!趕緊的!」
「把庫房裡那幾根百年老參都拿出來給賢弟燉上!」
「務必把賢弟伺候好了!若是少了一根汗毛,老子休了你!」
交代完這一切,熊霸天連早飯都不吃了。
火急火燎地衝出門去,那速度快得像是一陣風。
陳炎看著熊霸天離去的背影,心裡鬆了口氣。
他轉過身,沖著一旁的劉氏溫和一笑。
「嫂夫人,勞煩您去看看參湯好了沒?」
「我與世子一見如故,有些體己話,想單獨聊聊。」
劉氏聽了陳炎的話,那是半點都沒懷疑。
她只當是陳炎不但才華橫溢,這心胸也是寬廣如海,不僅原諒了自家兒子之前的冒犯,還要說什麼體己話。
「哎,好,好!」
劉氏笑得合不攏嘴,那帕子在手裡甩了一下,「嫂子這就去給你們盯著,你們叔侄倆好好聊,一定要聊透了。」
說完,劉氏扭著腰肢,帶著幾個丫鬟婆子,喜滋滋地去了後廚。
偌大的飯廳里,瞬間就剩下了陳炎和熊應天兩個人。
「那個……陳……陳叔。」
熊應天吞了口唾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小侄忽然想起來,祠堂那邊的罰跪還沒結束呢。」
「若是讓爹知道了小侄偷懶,怕是又要動家法。」
「小侄這就去祠堂跪著,就不打擾叔您歇著了。」
說完,熊應天捂著還隱隱作痛的屁股,貼著牆根就要往門口溜。
可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框的那一剎那。
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如同鐵鉗一般,悄無聲息地從後面伸了過來,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
「哎?大侄子,急什麼啊?」
陳炎那略帶戲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熱氣噴在耳廓上,卻讓熊應天打了個寒顫。
「既然是你爹讓你陪我,那咱們就得把這任務完成了不是?」
「再說了,昨晚的事兒,咱們是不是還沒算清楚呢?」
熊應天身子一僵,整個人都被陳炎那條胳膊給勒了回來。
他被迫仰起頭,看著陳炎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冷汗瞬間順著鬢角流了下來。
「陳……陳叔,您說笑了。」
「昨晚……昨晚什麼事兒啊?小侄一直在祠堂跪著反省呢,啥也不知道啊。」
熊應天眼珠子亂轉,還在試圖裝傻充愣。
陳炎嘴角微揚,手上微微用力,勒得熊應天不得不踮起腳尖。
「不知道?」
「行,那我幫你回憶回憶。」
「昨晚有些不長眼的小蟲子,往我那新宅子的被窩裡塞了一條竹葉青。」
「你說巧不巧,那蛇沒咬著我,倒是把我那小丫鬟給嚇暈了。」
「更巧的是,那蛇看著凶,其實是個沒毒的翠青蛇。」
說到這,陳炎眼底寒芒一閃,聲音驟然變冷。
「大侄子,你說這辦事的人是不是腦子不好使?」
「還是說,這幕後主使,其實就是個只會虛張聲勢的草包?」
熊應天這下是徹底裝不下去了。
他兩條腿直打哆嗦,若是沒有陳炎勒著,怕是早就癱在地上了。
完了!
這煞星全都知道了!
「叔!叔我錯了!」
熊應天也顧不上什麼世子的面子了,帶著哭腔求饒道:「那是誤會!純屬誤會啊!」
「小侄就是想跟您開個玩笑,沒想要您的命啊!」
「叔,您看在我爹的面子上,饒了我這一回吧!」
「我那屁股還沒好利索呢,要是再挨打,這下半輩子就只能趴著過了啊!」
看著熊應天這副慫樣,陳炎眼中的冷意稍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慈愛」的笑意。
他鬆開勾著熊應天脖子的手,轉而極其溫柔地幫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
甚至還拍了拍那一身肥肉。
「大侄子,看把你嚇的。」
「叔是那種記仇的人嗎?」
「既然是玩笑,那咱們就按玩笑處理。」
熊應天剛鬆了一口氣,以為逃過一劫。
卻見陳炎突然湊近,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不過嘛,棍棒底下出孝子。」
「你爹剛才走得急,這教育孩子的事兒,就只能讓我這個當叔的代勞了。」
「放心,叔很溫柔的。」
「絕對不會讓你那屁股再開花了。」
「咱們換個地方打。」
熊應天瞪大了眼睛,還沒來得及慘叫,就被陳炎一把拽住了衣領,像是拖死狗一樣拖向了旁邊的偏廳。
「啊!救命啊!」
「娘,娘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