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炎的話,讓刀疤臉臉上的獰笑,一寸寸地凝固。
他身後的那些囚犯,臉上的鬨笑也僵住了。
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看起來文弱得像個書生的小白臉,在面對他們這群亡命徒時,竟然敢說出如此狂妄的話?
「小子,你他娘的找死!」
刀疤臉終於從極致的震驚中反應過來,勃然大怒。
他那龐大的身軀,咆哮著朝著陳炎猛撲過來,砂鍋大的拳頭,直取陳炎的面門。
周圍的囚犯們,眼中再次亮起了嗜血的光芒。
他們彷佛已經看到,下一秒,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就會被老大一拳砸得滿臉開花,跪地求饒。
然而,陳炎的身影,卻只是輕輕一晃。
刀疤臉那勢大力沉的一拳,便擦著他的衣角,落了個空。
刀疤臉一愣,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陳炎的手臂,便如同一條毒蛇,詭異地纏上了他的手腕,順勢向外一擰。
「咔嚓!」
一聲清脆刺耳的骨骼錯位聲,在死寂的牢房中響起。
刀疤臉那壯碩如牛的身體,猛地一顫,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嚎。
而他那隻揮出去的拳頭,以一個極其不自然的角度,向後詭異地彎折著。
劇痛,如同潮水般,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陳炎看都未看他一眼,身子一矮,躲過從側面偷襲而來的一記黑腳。
他順勢欺身而入,一記手刀,精準地砍在了那名囚犯的脖頸大動脈上。
那囚犯只覺得眼前一黑,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整個人軟綿綿地癱倒在地,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電光石火之間,已有兩人失去了戰鬥力。
剩下的十幾個囚犯,被陳炎這乾淨利落,狠辣至極的手段,嚇得肝膽俱裂。
他們腳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臉上滿是驚恐。
陳炎卻沒有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鬼魅,在狹窄的牢房裡,化作了一道根本無法捕捉的殘影。
「砰!」
「咔!」
「啊!」
沉悶的擊打聲,骨骼的碎裂聲,悽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隨著一個囚犯的倒下。
分筋錯骨。
關節脫臼。
插眼,鎖喉。
他用的,全都是戰場上最直接,最有效的殺人技。
不到十息的功夫。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十幾個亡命徒,此刻全都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
一個個抱著自己的胳膊或者大腿,疼得滿地打滾,哀嚎不止。
整個牢房,如同修羅場。
唯有陳炎,還氣定神閒地站在原地,身上甚至連一絲灰塵都未曾沾染。
他緩緩走到那唯一還站著的刀疤臉面前,那張清秀的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
「現在,還要我跪下給你磕頭嗎?」
刀疤臉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爺……爺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爺爺您!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周圍那些還在哀嚎的囚犯,見老大都跪了,也掙扎著爬起來,跪倒一片。
「爺爺饒命!」
「我們再也不敢了!」
陳炎滿意地點了點頭,一腳將刀疤臉踹得趴在地上。
隨即,他一屁股坐了上去,將那魁梧的後背,當成了人肉太師椅。
「說吧,誰讓你們這麼幹的?」
陳炎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可落在刀疤臉的耳朵里,卻讓他渾身一個激靈,連忙竹筒倒豆子般地全說了出來。
「是……是獄卒王二麻子傳的話。」
「他說襄陽侯府那邊交代了,今天會送進來一個姓陳的,讓我們好好『伺候』。」
「最好……最好是廢了您的兩條腿,事成之後,給我們十兩銀子……」
「十兩銀子,就想廢了我兩條腿?」
陳炎聞言,直接被氣笑了。
「那周子平,還真是摳門。」
他拍了拍身下那顆碩大的腦袋,淡淡地說道:「從今天起,這裡,我說了算。」
「誰有意見?」
「沒意見!沒意見!」
刀疤臉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您就是我們的親爺爺!以後您說東,我們絕不往西!」
「行了,都起來吧。」
陳炎從他背上站起,好奇地問道:「你們都是犯了什麼事兒進來的?」
一聽這話,囚犯們頓時來了精神,一個個爭先恐後地訴起了苦。
一個瘦得像猴的漢子哭喪著臉道:「爺爺,我是冤枉的啊!我家那幾畝薄田,被縣裡的張員外看上了,我不同意,他就告我偷他家的牛,直接給我抓進來了!」
另一個缺了門牙的漢子也跟著喊道:「我也是!我女兒長得有幾分姿色,被城東的王屠戶看上了要強納為妾,我沒同意,他就帶人打上門,我反抗了兩下,就被告了個毆打良民,判了三年!」
牢房裡,一時間充滿了各種各樣的冤情。
陳炎聽著,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他知道,這些人里,必然有真正的窮凶極惡之輩。
但更多的,恐怕都是被這黑暗世道逼得走投無路的苦命人。
……
與此同時。
順天府大牢外,一輛華貴的馬車緩緩停下。
周子平與韓元,在幾名家將的簇擁下,滿臉獰笑地走了下來。
獄卒王二麻子早就等在門口,一見二人,立刻像條哈巴狗一樣迎了上去。
「哎喲,周世子,韓使臣,您二位可來了!」
周子平一腳將他踹開,不耐煩地問道:「那姓陳的雜碎呢?死了沒有?」
「世子爺您放心!」
王二麻子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小的早就安排好了,那牢里的牢頭,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那姓陳的小白臉進去,不死也得脫層皮!」
「現在啊,估計正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呢!」
「哼,算你識相。」
周子平冷哼一聲,眼中滿是即將復仇的快感。
一旁的韓元,更是舔了舔嘴唇,聲音陰冷地說道:「帶路,本使今日,要親手敲碎他的每一根骨頭!」
「是是是!」
王二麻子連連點頭,哈著腰,提著燈籠,引領著二人,朝著那陰暗潮濕的大牢深處走去。
穿過長長的甬道,終於來到了關押陳炎的牢房外。
「世子爺,使臣大人,您二位瞧!」
王二麻子指著牢房,一臉邀功地說道。
周子平與韓元,臉上掛著殘忍的笑容,迫不及待地朝著牢房裡望去。
然而,下一秒,他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只見牢房內,哪裡有什麼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場景?
那個他們恨之入骨的陳炎,正大馬金刀地坐在草堆上。
那個殺人不眨眼的牢頭,正點頭哈腰地給他捶著腿。
旁邊幾個囚犯,一個拿著破碗給他扇風,一個給他捏著肩膀。
甚至還有一個,正蹲在他面前,繪聲繪色地表演著口技,學著百鳥爭鳴,逗他開心!
這……這是什麼情況?
周子平與韓元徹底傻了,倆人瞪大了眼睛,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享受著帝王般待遇的陳炎,似乎也注意到了他們。
他緩緩抬起頭,沖著牢門外那兩個目瞪口呆的人,露出了一個和煦的笑容。
「呦,這不是周世子和韓使臣嗎?」
「這麼快就想我了,特地來牢里探望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