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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牝雞司晨

2026-10-23 04:51:48 作者: 九夏通文館

  蕭太后鳳駕起行,在數百金吾衛與一眾僧侶的簇擁下,浩浩蕩蕩地朝著後山而去。

  李解緊隨其後,他面色凝重,心中卻早已是波濤洶湧,激動與不安交織。

  當一行人抵達那巨響傳來的源頭時,饒是早已有了心理準備,眼前的景象,還是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後山那片原本茂密的竹林,此刻已是狼藉一片。

  一個直徑足有數丈,深不見底的巨坑,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坑洞的邊緣,泥土外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焦黑色。

  坑底,一塊約莫一人多高,通體漆黑的石碑,正斜斜地插在泥土之中,彷佛一柄自九天之上墜落的審判之劍。

  這哪裡是人力所能為?

  分明就是天降神罰!

  「這……這……」

  法衍住持看著那被夷為平地的竹林,和他寺中那口被震裂的大鐘,嚇得是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其餘的僧人,更是早已跪倒在地,對著那巨坑不住地磕頭,口中高誦著佛號,以為是佛祖降下了怒火。

  蕭太后站在坑邊,看著那觸目驚心的景象,那張因驚恐而煞白的臉上,迅速被一層陰雲所籠罩。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畏懼,而是懷疑!

  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她前腳剛來祈福,後腳天上就掉下來個石碑?

  這分明就是有人在裝神弄鬼,其心可誅!

  「去!」

  蕭太后伸出那塗著丹蔻的纖長手指,指向巨坑,聲音冰冷而尖利。

  「給本宮下去查!」

  「一寸一寸地查!」

  

  「本宮要看看,這到底是天降神跡,還是有人在背後搗鬼!」

  「是!」

  幾名金吾衛領了命,不敢有絲毫怠慢,順著那陡峭的坑壁,小心翼翼地滑了下去。

  他們拿著佩刀,仔細地探查著坑洞的每一寸土壤,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李解站在一旁,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陳炎搞的,要真是陳炎搞的被拆穿了,後果不是他一個沒權天子能承擔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坑上的眾人,皆是屏息凝神,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終於,那幾名金吾衛從坑底爬了上來,為首的校尉單膝跪地,臉上滿是震撼與敬畏。

  「稟報太后娘娘,陛下!」

  「坑中並無任何人工挖掘的痕跡,其土質堅硬,絕非鐵鍬鋤頭所能開鑿。」

  「而且……而且那坑壁焦黑,土石凝結,倒像是……倒像是被天雷劈過一般!」

  此言一出,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非人力所為!

  被天雷劈過!

  這豈不是說,這當真是上天的警示?

  李解聞言,心中那塊懸著的巨石,總算是落了地。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狂喜,臉上裝出一副比任何人都要震驚的模樣,指著那坑底的石碑,聲音都變了調。

  「那……那石碑!」

  「快!快將那石碑給朕取上來!」

  「朕倒要看看,這上天究竟要警示我大雍什麼!」

  李解這番話說得是義正辭嚴,充滿了天子的威嚴與擔當。

  蕭太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算是默許了。

  十幾名金吾衛立刻下到坑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那沉重無比的石碑,從泥土中拔了出來,合力抬了上來。

  石碑被抬到平地上,眾人這才看清,那漆黑的碑面之上,竟真的龍飛鳳舞地刻著幾行大字。

  一名識字的太監,連忙上前,將上面的字,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

  那聲音,帶著無盡的顫抖與恐懼,迴蕩在整個後山。

  「天道昭昭,下諭大雍。」

  「牝雞司晨,國之不祥。」


  「歸政天子,方可安邦。」

  「逆天而行,國破家亡!」

  牝雞司晨,國之不祥!

  歸政天子,方可安邦!

  這十六個字,如同一道道催命的符咒,狠狠地刻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懵了。

  那些僧人、太監、宮女,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一個個將頭埋在地上,抖如篩糠。

  這已經不是警示了。

  這是上天在指著蕭太后的鼻子,讓她還政於天子!

  否則,便是國破家亡的下場!

  「你……你們……」

  蕭太后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那塊石碑,又指了指周圍那些嚇得不敢抬頭的眾人。

  她那張保養得宜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隨即又化為一片死灰。

  巨大的憤怒與羞辱,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噗!」

  她只覺得喉頭一甜,一口心血猛地噴了出來,隨即兩眼一翻,竟是當場氣得暈死了過去。

  「母后!」

  「太后娘娘!」

  現場瞬間亂作一團。

  「快!宣太醫!」

  李解一個箭步沖了上去,將蕭太后抱在懷裡,臉上滿是焦急與擔憂,那演技,足以讓三屆影帝都自愧不如。

  他一邊掐著蕭太后的人中,一邊對著身旁早已嚇傻了的金吾衛,聲嘶力竭地吼道。

  「還愣著幹什麼?快!將這塊天降神碑,給朕即刻護送回宮!」

  「此乃天意,是上蒼對我大雍的垂憐!任何人不得損毀!」




  相國寺百米之外的密林中。

  陳炎看到蕭太后吐血暈倒的那一幕時,心裡別提多痛快了。

  他身旁的陳二狗,更是直接笑出了聲。

  「噗嗤。」

  「哈哈哈!炎哥兒,你看見沒?那老娘們兒,竟然被活活氣暈了!」

  「俺說啥來著?這太后的膽子,還沒咱們村西頭的三嬸子大呢!」

  陳大牛也是憨憨一笑,撓了撓頭。

  「就是離得太遠了,俺都沒看清那太后長啥樣。」

  「聽說長得可漂亮了,跟仙女兒似的。」

  這群剛剛還在訓練場上殺氣騰騰的漢子,此刻一個個都放鬆了下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活像是一群剛看完大戲的吃瓜群眾。

  陳炎收起望遠鏡,在陳二狗的後腦勺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都給老子小點聲,想被金吾衛發現嗎?」

  漢子們聞言,立刻噤聲,一個個又恢復了那副嚴肅的模樣。

  陳炎看著他們,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轉向那已經開始混亂起來的相國寺,眼中閃過一抹森然的寒芒。

  「都打起精神來。」

  「好戲,才剛剛開場。」

  「晚上,咱們還有大事要干呢!」

  ……

  相國寺,一間清雅的禪房之內。

  蕭太后悠悠轉醒,她躺在禪床之上,臉色依舊慘白得嚇人。

  一名隨行的太醫,正跪在床邊,戰戰兢兢地為她診脈。

  禪房之外,法衍住持帶著全寺的僧人,長跪不起,一個個面如死灰。

  天降神碑,太后吐血。

  這兩件事,無論哪一件,都足以讓他們這小小的相國寺,迎來滅頂之災。

  李解揹著手,在禪房內來回踱步,臉上滿是「焦急與擔憂」。

  「太醫,母后究竟如何了?」

  他走到床邊,看著那名還在診脈的太醫,急切地問道。

  「母后鳳體金貴,若是出了半點差池,朕……朕唯你是問!」

  他的聲音,充滿了帝王的威嚴與不容置疑。

  只是那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笑意,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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