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兒那句充滿了不悅的抱怨,讓幾個殺手遍體生寒。
「走!」
為首的黑衣人當機立斷,再也不敢有半分戀戰之心。
他猛地將手中的長劍擲向陳炎,試圖逼退他,為同伴爭取逃跑的時機。
「分頭跑!」
一聲令下,剩下的幾名黑衣人像是受驚的兔子,就要從門窗破洞處四散而逃。
然而,他們想走,翠兒卻不答應了。
「把屋子弄得這麼亂,就想走?」
「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翠兒嬌哼一聲,那張可愛的小臉上,滿是「你們弄髒了我家地毯」的惱怒。
她端著托盤的腳步輕輕一挪,那嬌小的身影,竟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殘影。
下一刻,她便鬼魅般地出現在了一個正要翻窗而逃的黑衣人面前。
那黑衣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一個粉色的身影便堵住了他的去路。
他心中大駭,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劍。
翠兒眉頭微蹙,似乎很討厭那股撲面而來的風。
她連托盤都沒放下,只是伸出另一隻空著的小手,迎著那鋒利的劍刃,輕輕一彈。
「叮!」
一聲脆響。
那精鋼打造的長劍,竟像是脆弱的玻璃一般,從中斷為了兩截。
黑衣人瞳孔驟縮,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隻白嫩的小手便印在了他的胸口。
「砰!」
那黑衣人如遭雷擊,整個人倒飛而出,撞塌了半面牆壁,當場昏死過去。
剩下的幾人看到這一幕,嚇得是魂飛魄散。
這哪裡是什么小丫鬟?這分明是個披著人皮的洪荒巨獸!
他們跑得更快了。
可他們的速度,在翠兒面前,卻像是蹣跚學步的稚童。
只見那粉色的身影在狹小的書房內,如穿花蝴蝶般,來回穿梭。
「砰!」
「啪!」
「咚!」
伴隨著幾聲沉悶的撞擊聲,不過是眨眼的功夫。
剩下的所有黑衣人,便全都東倒西歪地躺在了地上,無一例外,盡數昏死。
整個書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陳大牛,還保持著揮舞門栓的姿勢,僵在原地。
他張大了嘴巴,那雙銅鈴般的眼睛裡,寫滿了茫然與呆滯。
剛才……發生了什麼?
他就眨了下眼,怎麼這些人都躺下了?
陳炎也是嘴角一陣抽搐。
他看著那個大殺四方,戰鬥力與顏值完全不符的翠兒,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再一次被重新整理了。
他走上前去,看著這個一臉無辜的小丫頭,試探性地問道:「翠兒,你這身手……」
翠兒拍了拍手上的點心渣,理所當然地說道:「哦,這個啊。」
「小時候跟著世子學的。」
「世子說,小姐身子弱,我得學好功夫,以後才能保護小姐,不讓壞人欺負她。」
陳炎聽見是大舅哥蘇翌帶出來的徒弟,頓時就明悟了。
蘇翌的身手他可是經歷過的。
教出這麼個武力值爆表的暴力蘿莉,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過那便宜老婆把這麼牛逼的丫鬟派過來當眼睛,是不是有點奢侈浪費了?
陳炎有感覺哪裡不對,但是就是想不起來。
「姑爺,這些人怎麼處理?」
翠兒踢了踢腳邊一個昏死過去的殺手,皺著小鼻子問道:「要不要拖到後院,挖個坑埋了?」
陳炎看著她那副「處理垃圾」的淡定模樣,徹底無語了。
埋了?
這丫頭殺心怎麼這麼重?
「不用。」
陳炎擺了擺手,「就這麼殺了,太便宜他們了。」
他轉頭看向還處在石化狀態的陳大牛,吩咐道:「大牛,去,把熊應天他們都叫來。」
「讓他們把這些人身上的衣服,全都給本侯扒光了!」
「然後,一個一個,吊到干縣的城門樓子上去!」
「讓全城的百姓都好好瞧瞧,這就是得罪我安干侯的下場!」
陳炎的心裡,早已猜到了幕後主使。
能在干縣,悄無聲息地組織起這樣一批一流殺手的,除了那位聚賢莊的莊主趙青雲,還能有誰?
看來這位趙莊主,是把自己當成軟柿子了。
也好。
那就先收點利息。
等忙完了這段時間,再好好跟你過過招。
……
次日一早,天還沒亮透。
無數干縣的百姓便被一陣嘈雜聲驚醒。
他們小心翼翼地推開窗戶,便看到了讓他們畢生難忘的一幕。
只見那高大的城門樓子上,竟赫然吊著十個赤身裸體的男人!
他們被繩子捆著,像臘肉一樣,在晨風中搖搖欲墜,場面要多壯觀有多壯觀。
「我的天!那些是什麼人?」
「不知道啊,聽說昨夜有人行刺侯爺,該不會就是他們吧?」
「活該!侯爺可是要帶咱們過好日子的,誰敢害侯-爺,就是跟咱們全城百姓過不去!」
人群中,議論紛紛。
而就在百姓們圍觀城樓奇景之時。
城西的官道上,以及縣衙的工地上,早已是人聲鼎沸。
那些昨日被強行「請」來的青壯們,在王家和李家監工的「熱情招呼」下,已經開始了第一天的修路和修繕工作。
……
城北,聚賢莊。
「砰!」
趙青雲一掌拍碎了身前的梨花木桌。
「欺人太甚!」
「陳炎!你欺人太甚!」
一名手下跪在地上,聲音裡帶著哭腔。
「莊主,咱們的兄弟,全都被……全都被扒光了掛在城樓上。」
「現在全城的人都在看咱們的笑話啊!」
「莊主,您下令吧!屬下願再帶弟兄們殺過去,定要取了那狗官的項上人頭,為兄弟們報仇雪恨!」
趙青雲胸口劇烈起伏,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為實質。
他身為干縣遊俠的領袖,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這陳炎不僅破了他的殺局,更是用這種方式,狠狠地將他趙青雲的臉,踩在了腳下。
然而,憤怒過後,趙青雲卻強行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他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不可。」
他沉聲說道:「昨夜失手,他們府上必定加強了防備。」
「現在再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那手下急道:「可是莊主,難道就讓兄弟們這麼被羞辱嗎?」
趙青雲猛地睜開眼,咬牙切齒的說的:「這筆帳,我記下了。」
「傳令下去,今夜子時,不惜一切代價,先把人救回來。」
「至於陳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