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炎看著林母遞過來的血玉,眉頭微微一皺。
「伯母,這使不得。」
他伸手將林母的手推了回去。
「我救你們,是因為林驚是我的兄弟,而不是圖你們家什麼東西。」
「侯爺若是不收,便是看不起我們林家。」
林母的態度卻異常堅決,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固執。
「我兒林驚,半生漂泊,性子又直,不懂變通。」
「如今能得侯爺賞識,是我林家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這塊玉佩,您務必收下。」
「就當……就當是老婆子我,替那個不成器的兒子,給您賠罪了。」
說著,林母竟又要跪下。
「哎,行行行,我收下,我收下還不行嗎?」
陳炎最見不得這個,連忙將玉佩接了過來,順手塞進了懷裡。
入手溫潤,還帶著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安撫好林家母子,陳炎這才轉身離開。
……
侯府,議事大廳。
李淳濤和王亶兩人,正唾沫橫飛地向陳炎邀功。
那架勢,活像是兩隻爭搶主人撫摸的哈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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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您是沒瞧見啊!」
李淳濤一拍大腿,說得那叫一個眉飛色舞。
「我那青龍幫的兄弟,一個個嗷嗷叫著就衝上去了。」
「那叫一個悍不畏死,勇猛無前!」
「大青山那幫土匪,見了我們,腿都嚇軟了,哭著喊著跪地求饒啊!」
旁邊的王亶聽得直翻白眼,當即冷笑一聲,拆台道。
「拉倒吧你李淳濤,你那幫手下是去打仗的,還是去搶劫的?」
「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人家土匪還沒死透呢,你們的人就先上去扒人家褲腰帶了。」
「要論殺敵,還得看我這八百北狄勇士。」
王亶滿臉傲然,下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令行禁止,配合默契,那才是真正的精銳之師!」
「侯爺,此戰我部斬敵一百三十七人,自身僅傷二十餘人,戰損比冠絕全軍!」
「你放屁!」
李淳濤當場就急了,指著王亶的鼻子罵道。
「你們那叫殺敵?你們那是撿漏!」
「要不是我青龍幫的兄弟在前面衝鋒陷陣,把土匪的陣型衝散了,你們哪有那麼容易得手?」
眼看這兩人又要掐起來,陳炎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行了,都給老子消停點。」
兩人瞬間噤聲。
陳炎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淡淡地說道。
「這次剿匪,你們兩家都有功。」
「本侯向來賞罰分明,自然不會虧待了你們。」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陳二狗。
「二狗,戰利品統計得怎麼樣了?」
陳二狗立馬抱著個大帳本,屁顛屁顛地跑了上來,臉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炎哥兒,發了!咱們這次可是發大財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其誇張的語氣念道。
「經統計,此戰共繳獲黃金三千二百兩,白銀二百萬三千兩。」
「另有各類珠寶玉器、古玩字畫,共計三十七箱。」
「嘶……」
李淳濤和王亶當場就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睛都直了。
這麼多錢?
這幫土匪,也太他娘的富有了吧。
兩人心裡頓時火熱起來,眼巴巴地看著陳炎,那眼神里的渴望,都快溢位來了。
「炎哥兒,您看……」
陳二狗也搓著手,一臉的期待。
「按老規矩。」
陳炎擺了擺手,雲淡風輕地說道。
「所有戰死兄弟的撫恤金,按十倍發放。」
「受傷的,醫藥費全包,另發五十兩白銀作為補償。」
「剩下的錢,咱們自己人留三成,剩下的七成,全部分給青龍幫和北狄護衛。」
「讓他們按功勞大小,自行分配。」
此言一出,李淳濤和王亶直接就懵了。
七成?
十幾萬兩白銀,外加那些珠寶玉器,說分就分了?
這……這也太大方了吧?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震驚與狂喜。
「侯爺……您……您說的是真的?」
李淳濤的聲音都在顫抖。
「本侯說出去的話,什麼時候不算數過?」
陳炎瞥了他一眼。
「還不快去辦?是想讓本侯請你們吃飯嗎?」
「是是是!」
「謝侯爺賞!」
兩人如夢初醒,激動得差點給陳炎跪下,連滾帶爬地就跑出去宣布這個天大的好訊息了。
可以預見,這筆巨款撒下去,整個干縣的地下勢力和北狄人,都會對陳炎死心塌地。
這時,陳大牛拎著一個被捆成粽子的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正是被氣暈過去的吳霸。
「炎哥兒,這傢伙怎麼處置?」
陳大牛將吳霸往地上一扔,瓮聲瓮氣地問道。
陳炎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說道:「關進大牢,等林縣尉好了,讓他去處置。」
陳大牛咧嘴一笑,拎著吳霸就走了。
對於這種人渣,讓他死在苦主手裡,才是最好的歸宿。
處理完所有事情,陳炎這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自己的書房。
剛一進門,就看到翠兒正撅著小嘴,一臉不高興地坐在那。
「怎麼了這是?誰又惹我們家翠兒大管家了?」
陳炎笑著捏了捏她氣鼓鼓的臉蛋。
「還不是那個死胖子!」
翠兒一看到陳炎,立馬就開始告狀。
「姑爺,您是沒看見,那個尹長林,讓他去修茅房,他倒好,搬了張太師椅坐在那,讓手下人幹活,自己在那喝茶嗑瓜子!」
「還嫌棄我給他送的飯菜不好吃!」
「我呸!也不看看自己住的是什麼地方,還挑三揀四的。」
陳炎聞言,頓時樂了。
尹長林以前在帝京吃香的喝辣的,忽然來到這裡,肯定吃不慣。
本身他也沒想虐待尹長林。
尹長林能當順天府尹,帝京還沒亂,足以說明這胖子是有能耐的。
正好他這缺人幹活呢,他來的剛剛好。
不過他畢竟是蕭太后的人,還得磨磨他的性子,才能讓他心甘情願的給自己當牛做馬。
「看來,咱們這位尹縣令,還是過得太舒坦了。」
他摸著下巴,眼中閃過一抹壞笑。
「這樣,翠兒,你明天去告訴他。」
「就說本侯體恤他工作辛勞,準備給他加了項新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