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上任第一天,就把那間倉庫折騰得雞飛狗跳。
二十幾個俘虜,有白人有黑人,擠在一起,臭烘烘的。
摩根站在門口,捂著鼻子喊:「都起來!排好隊!」
沒人動。
摩根走進去,一腳踹在最近那人身上。
「聾了?起來!」
那人爬起來,想還手,被摩根一拳打在肚子上,彎成蝦米。
其他人這才動起來,稀稀拉拉站成一排。
摩根掃了一眼,指著牆角:「你,你,你,出來。」
被點到的三個人站出來,眼神躲閃。
摩根說:「以後你們三個,管著他們。」
「誰鬧事,你們報給我,但若有誰敢瞞著不報,跟他們一起挨打。」
三個人互相看看,點點頭。
摩根又說:「都記住,從今天起,這兒歸我管。」
「讓你們幹什麼就幹什麼,聽話的能活著,不聽話的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他沒往下說,但所有人都聽懂了這個不客氣會是什麼。
訊息傳到朱慈炤耳朵里,朱慈炤笑了。
「這人倒是塊料,也就是個大白,不然去演個翻譯官絕對夠格。」
「陛下。」沈煉說:「要不要給他點甜頭?」
朱慈炤想了想:「給,現在咱們人手不夠,千金買馬骨嘛!」
「從庫里拿十斤糧食,說是賞他的。」
「讓他知道,幹得好有好處。」
沈煉應了。
摩根拿到糧食的時候,愣了好一會兒。
他沒想到,那個年輕人真給東西。
十斤糧食,不多,但意思到了。
他把糧食收起來,沒分給那些人。
自己留著,慢慢吃。
第二天,他管得更賣力了。
那二十幾個俘虜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讓站就站,讓蹲就蹲。
朱慈炤去看了一次,點點頭,沒說什麼。
心裡倒是記了一筆:這人能用,但得防著。
第六天早上,城外又來了人。
這回不是波士頓公司的,也不是西班牙傳教士。
哨探跑回來報信,說來了十幾個人,都騎著馬,帶著槍,看著像僱傭兵。
朱慈炤帶著余萬年和沈煉上城牆。
城外那隊人馬停在二里開外,沒再往前走。
領頭的騎著馬,拿著望遠鏡往這邊看。
余萬年眯著眼:「陛下,那是偵察的。」
朱慈炤點點頭:「讓他們看。」
看了一會兒,那隊人馬掉頭走了。
沈煉問:「陛下,要不要追?」
「追什麼追。」朱慈炤說,「回去報信的,追了反倒不好。」
他頓了頓,又說:「讓鷹手帶人出去轉轉,看看附近有沒有他們的營地。」
鷹手帶著人出去,天黑前回來了。
「領主大人,往東三十里,有個營地。」
「扎著帳篷,少說一百人。」
朱慈炤皺皺眉:「多少人?」
「估摸著一百出頭。」鷹手說,「有馬,有槍,還有幾輛馬車,拉著東西。」
朱慈炤看向余萬年。
余萬年說:「一百來人,打得過。就怕他們不來打,跟咱們耗。」
「耗不起。」朱慈炤說,「城裡糧食不多,耗一個月就完了。」
李定國在旁邊說:「陛下,要不主動打?」
朱慈炤想了想:「打是要打,但不能硬打。」
他看向鷹手:「他們晚上放哨嗎?」
鷹手說:「放了。繞著營地轉,四五個人。」
朱慈炤點點頭,看向余萬年。
「今晚動手。你帶五十個人,摸過去。」
「先幹掉哨兵,再往裡沖。記住,動靜越小越好。」
余萬年咧嘴笑了:「明白。」
半夜,月亮又躲進雲里。
余萬年帶著人,摸著黑往東走。
走了兩個時辰,遠遠看見火光。
那是營地的篝火,燒得挺旺。
余萬年打了個手勢,隊伍散開,從兩邊摸過去。
哨兵騎著馬,繞著營地慢慢走。
一個,兩個,三個,五個。
余萬年數了數,沖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
那幾個軍士點點頭,悄悄摸過去。
哨兵走到最近的地方,離林子不到二十步。
兩個軍士從林子裡竄出來,一個捂嘴,一個抹脖子。
哨兵掙扎了兩下,不動了。
屍體被輕輕放倒,馬被牽進林子。
另外幾個哨兵,也差不多同時被解決。
余萬年等了一會兒,確定沒動靜了,帶著人往營地摸。
帳篷里靜悄悄的,鼾聲此起彼伏。
篝火燒得噼啪響,火星子往上飄。
余萬年抬起手,往下猛地一揮。
槍聲炸開。
帳篷被打成了篩子,裡頭傳來慘叫。
有人從帳篷里衝出來,被撂倒在門口。
有人趴在地上往回爬,被踩住後背。
有人舉著槍亂放,不知道打誰。
余萬年帶著人往裡沖,一邊沖一邊開槍。
不到一刻鐘,營地安靜了。
余萬年讓人清點。
斃了七十多個,抓了三十來個活的。
繳獲火槍八十多支,彈藥若干,還有十幾匹馬,幾輛馬車。
馬車上拉著糧食,少說能吃一個月。
余萬年樂了:「這下不用愁了。」
天亮的時候,隊伍往回走。
俘虜被繩子拴成一串,走得跌跌撞撞。
馬車拉著糧食,慢慢跟在後面。
朱慈炤在城門口等著。
看見余萬年回來,臉上有了笑。
「幹得漂亮。」
余萬年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托陛下洪福。」
朱慈炤扶他起來:「別扯這些。傷亡怎麼樣?」
「傷了八個,都是輕傷。死了兩個。」
朱慈炤臉上的笑沒了。
「厚葬。家裡要是有人的,多給糧食。」
余萬年重重點頭:「是。」
新來的俘虜被關進倉庫。
摩根看著那些人的慘樣,心裡直打鼓。
這已經是第幾批了?
波士頓公司的人,僱傭兵,現在又來一批。
這幫人到底什麼來路?怎麼打誰都能贏?
他想起那個年輕人的眼神,心裡更虛了。
那人看著和氣,但狠起來是真狠。
自己還是老實點好。
朱慈炤站在莊園二樓的窗前,看著廣場上的人忙活。
糧食卸下來,堆進倉庫。
俘虜被押著,往倉庫走。
那些黑人小孩又跑出來了,追著馬玩。
他看了一會兒,突然問:「那個喬治,放了多久了?」
沈煉說:「五天了。快馬加鞭的話,應該到波士頓了。」
朱慈炤點點頭。
「接下來,就看他們怎麼接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