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萬年第一個開口:「陛下,我看還是老辦法,埋伏。」
李定國卻搖搖頭。
「這回不一樣。他們人多,還有炮。」
「老辦法可不一定管用。」
鷹手說:「我們部落的勇士可以繞到他們後頭,等打起來的時候沖一下。」
朱慈炤聽著,沒說話。
他走到牆邊,看著那張手畫的地圖。
東邊那條路,兩邊是林子,再往東是一片開闊地。
三百多人,走那條路,得走一天。
他看了好一會兒,回頭說。
「讓他們來。」
余萬年愣了愣。
「陛下,您的意思是?」
朱慈炤說:「讓他們走到城下。咱們在城牆上打。」
他走到窗邊,指著外頭。
「城牆夠高,他們爬不上來。「
」那兩門炮,加上新來的兩門,四門炮,夠他們喝一壺的。」
「等他們衝到城牆底下,火器營在城牆上開槍。\"
\"一槍一個,他們沖多少死多少。」
余萬年眼睛亮了。
「對!他們有炮,咱們也有炮。「
」他們有槍,咱們槍比他們好。」
朱慈炤看向鷹手。
「你帶人繞出去,等他們打累了,想退的時候,從後頭沖一下。「
」不用打死,嚇唬他們就行。」
鷹手咧嘴笑了。
「明白。」
李定國說:「陛下,城裡的糧食和水,夠嗎?」
朱慈炤想了想。
「夠,十天半個月沒問題。」
他看向沈煉。
「通知所有人,準備打仗。「
」女人孩子,都躲進屋裡,沒朕的命令,不許出來。」
沈煉應了,轉身出去。
接下來一天一夜,城裡忙得腳不沾地。
托馬斯帶著人把四門炮都架到城牆上,對著東邊。
余萬年帶著火器營的人,檢查槍,裝彈藥,分配位置。
鷹手帶著印第安騎手,提前出城,繞到東邊那片林子後頭埋伏。
李定國帶著人,把糧食和水搬進倉庫,把老人孩子安排進地窖。
朱慈炤站在城牆上,看著太陽一點一點落下去。
沈煉在旁邊說:「陛下,您去歇會兒吧。明天還有仗打。」
朱慈炤搖搖頭。
「睡不著。」
他看著東邊那條路,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但他知道,那路上,正有四五百人,帶著槍帶著炮,往這邊走。
天亮了。
東邊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條黑線。
朱慈炤眯著眼看。
那條黑線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是隊伍。幾百人的隊伍。前頭是騎兵,後頭是步兵,再後頭是馬車拉著炮。
旗子飄著,看不清是什麼旗。
朱慈炤回頭看了一眼城牆上。
火器營的人已經就位,趴在牆垛後頭,槍口對外。
托馬斯站在炮旁邊,手裡拿著火把,眼睛盯著遠處。
朱慈炤轉回頭,看著那條越來越近的黑線。
隊伍走到二里開外,停下來。
有人騎著馬往前走了幾步,拿著望遠鏡往這邊看。
朱慈炤也看著他。
兩邊就這麼隔著二里地,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那人掉頭回去,隊伍又動了。
他們沒走大路,而是繞了個彎,往城西走。
朱慈炤笑了。
這是想繞開城牆,從西邊攻。
可惜,西邊也有城牆。
他沖沈煉點點頭。
沈煉會意,跑去西邊傳話。
那隊伍繞到西邊,停下。炮.架起來,對著城牆。
轟的一聲,炮彈打過來,落在城牆外頭十幾步遠的地方,砸起一片土。
托馬斯那邊也開炮了。
四門炮,輪著轟。炮彈打過去,落在那隊伍裡頭,炸開。
有人倒下,有人亂跑。
那邊又開炮,這回打准了點。
一顆炮彈砸在城牆上,轟的一聲,牆磚碎了一片。
但城牆沒倒。
朱慈炤站在城牆上,看著那邊。
「讓火器營準備,他們該沖了。」
「不過記得先讓那群小黑上!」
「別特麼傻乎乎的往前沖!」
果然,那邊步兵開始往前沖。
黑壓壓一片,端著槍,喊著什麼,往城牆這邊跑。
跑到二百步內,火器營開槍了。
砰!砰!砰!
槍聲像炒豆子一樣炸開。
那些沖在最前頭的,一個接一個倒下。
後頭的繼續沖,又倒下一片。
再後頭的停住了,趴在地上,胡亂開槍。
子彈打在城牆上,噗噗響,打不著人。
朱慈炤站在城牆上,看著這一幕。
他想起以前在書里看過的一句話。
排隊槍斃。
這他媽就是排隊槍斃。
那些大白趴在地上打了幾槍,發現沒用,爬起來又沖。
沖了幾步,又是一排槍,又倒下一片。
有人往回跑,被後頭的軍官拿刀砍倒。
又沖。
又倒。
打了小半個時辰,城下躺了一地屍體。
活著的不敢沖了,趴在地上裝死。
朱慈炤看了看,沖沈煉點點頭。
沈煉跑去傳話。
城牆上的槍聲停了。
那些趴著的人聽見槍聲停了,有人抬起頭,有人爬起來想跑。
剛跑兩步,城牆上的槍又響了。
撂倒幾個,剩下的又趴下。
托馬斯那邊也沒閒著。四門炮輪著轟,專打後頭那些騎兵和馬車。
打了一個時辰,那邊終於撐不住了。
有人開始往後跑,一個跑,兩個跑,一群跑。
軍官砍了幾個,沒用。跑的人越來越多。
朱慈炤看著他們跑遠,沖城外打了個手勢。
遠處林子裡,鷹手帶著人衝出來。
一百多個印第安騎手,騎著馬,舉著刀,喊著殺,往那些逃跑的人後頭追。
那些大白本來就亂,看見騎兵衝出來,更亂了。
有人轉身開槍,打中自己人。
有人扔掉槍,拼命跑。
鷹手帶著人衝進去,砍瓜切菜一樣,又撂倒幾十個。
一直追出四五里地,才收住馬。
朱慈炤站在城牆上,看著這一切。
太陽升到頭頂了。
城外到處都是屍體,到處都是血。
火器營的人正在打掃戰場,把受傷的拖到一邊,把死了的堆起來。
沈煉跑過來,喘著氣。
「陛下,清點完了。」
「對面被打死一百三十七個,俘二百零三,不過跑了大概一百多。」
「正在拍人去抓。」
「咱們這邊呢?」
「傷了十九個,死了六個,都是輕傷。」
「不過那幾個死的全是黑人,都是嚇跑被炮彈砸中的。」
朱慈炤鬆了口氣,只要死的不是自己人就好。
不過想了想,他還是吩咐道:「風光一點,葬了吧。」
「按照他們的儀式來,黑人抬棺什麼都給整上!」
「明白,那陛下,我這就去安排。」沈煉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