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炤站在城牆上,看著他們在城外練槍。
那些黑人排成幾排端著槍,瞄著靶子。
余萬年站在前頭,喊著號子。
「裝彈——瞄準——放!」
砰的一聲,槍響了。
打中的沒幾個,但沒人笑。
那些黑人一個個繃著臉,裝彈,瞄準,放,一遍一遍練。
朱慈炤看了一會兒,轉身下城牆。
李定國跟在後面。
「陛下,那些黑人練好了,以後打仗可就更輕鬆了。」
朱慈炤說:「以後打仗,他們沖前頭,火器營壓陣。」
李定國點了點頭,沒再問,因為他知道陛下這什麼意思了。
這不就是天然炮灰營嘛,老家那邊兒用爛的招式了。
擱這邊兒,那些小黑呆頭呆腦的,估計也賊好用!
下午的時候,摩根來找他。
「陛下,那個托馬斯·漢密爾頓,說要見您。」
朱慈炤愣了愣。
「那個侄子?」
摩根點頭。
「他說有話想跟您說。」
朱慈炤想了想。
「帶他來。」
托馬斯被帶進來的時候,跟幾天前完全不一樣了。
整個人瘦了一圈,臉上帶著灰,手上全是血口子。
他在朱慈炤面前站著,低著頭。
朱慈炤看著他。
「怎麼,礦上的活好幹嗎?」
托馬斯咬著牙,沒說話。
朱慈炤等了一會兒,說:「你要見朕,有什麼事?」
托馬斯抬起頭。
「我,我想通了。我願意跟著您干。」
朱慈炤笑了。
「跟著朕干?幹什麼?」
托馬斯說:「幹什麼都行。只要不讓我再回那個礦。」
朱慈炤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你會什麼?」
托馬斯說:「我會寫字,會算帳。還會一點醫術。」
朱慈炤心裡一動。
「醫術?」
托馬斯點頭。
「我小時候跟一個醫生學過幾年。」
「後來家裡不讓學,才改行做生意。」
朱慈炤想了想。
「行。先留下,跟著李定國,最好別跟朕耍花樣。」
他沒往下說。
托馬斯趕緊彎腰,小心翼翼道:「閣下放心,絕對不敢耍花樣。」
朱慈炤揮揮手。
「下去吧。」
托馬斯被帶下去了。
沈煉在旁邊說:「陛下,這小子能信嗎?」
朱慈炤說:「信個錘子,也就但現在缺人缺的厲害,先湊合用著吧。」
「不過還是得讓人盯著他,有什麼不對,直接處理掉!」
沈煉點了點頭。
晚上,朱慈炤在書房裡翻帳本。
李定國推門進來。
「陛下,礦上那邊來訊息了。」
朱慈炤抬起頭。
「怎麼說?」
李定國說:「麥克讓人帶話,礦洞裡的水排得差不多了。「
「明天就能進去挖,他問那些挖出來的銀礦,是送回來還是就地煉銀。」
朱慈炤想了想。
「煉成純銀再送回來,三天送一次,讓鷹手派人押運。」
李定國應了,轉身要走。
「等等。」朱慈炤叫住他。
李定國回頭。
朱慈炤說:「明天,你親自去一趟礦上。看看那邊什麼情況,也看看那個麥克,到底怎麼樣。」
李定國點點頭。
「明白。」
李定國第二天一早就出發了。
一百多里路,走了大半天。下午的時候,遠遠看見了那座光禿禿的山。
礦洞外頭搭起了幾排木棚,有人進進出出,比上次來的時候熱鬧多了。
麥克迎出來,看見李定國,趕緊彎腰。
「李大人,您來了。」
李定國點點頭,往裡走。
礦洞口堆著小山一樣的碎石。
幾個黑人正推著車往外運,光著膀子,汗流浹背。
李定國站在洞口往裡看。
裡頭黑漆漆的,但能聽見水聲,比上次小多了。
麥克在旁邊說:「大人,水排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能進去挖。」
李定國問:「挖出來的銀子,怎麼處理?」
麥克說:「按陛下吩咐的,三天送一次。\"
\"小人已經讓人準備了,明天第一批就能送回去。」
李定國沒答話,只是又往裡走了幾步,蹲下來,藉著火把的光看了看洞壁。
石頭上能看見銀色的紋路,一條一條的瞅著還挺密。
他這才起身,問道:「現在一天能出多少?」
麥克撓著頭,算了算才回答:「是這樣,現在才剛開始一天能出二十斤左右純銀,但我保證以後挖深了,還能更多。」
李定國心裡有數了。
一天二十斤,一個月就是六百斤。
這要是全換成銀幣,少說也有兩三萬。
這買賣,值。
他在礦上待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帶著第一批銀子往回走。
三十斤銀子,裝在兩個木箱裡,用馬車拉著。
回到新應天府,天已經黑了。
李定國把銀子抬進倉庫,去給朱慈炤復命。
朱慈炤看著那兩箱銀子,臉上有了笑。
「幹得不錯。」
李定國說:「陛下,那個麥克,小人看了能用,幹活賣力,也不貪。」
朱慈炤點點頭。
「那就讓他繼續干。告訴他,干好了,年底有賞。」
李定國應了。
接下來的幾天,城裡風平浪靜。
周老根帶著人在地里忙活,莊稼越長越高。
桑德斯帶著人打鐵,刀坯子打了一堆,開始打箭頭。
托馬斯帶著人練炮,那兩門新炮也架上了城牆。
黑人們天天練槍,越練越熟。余萬年說,再練一個月,就能上陣了。
朱慈炤每天出去轉轉,看看這兒,看看那兒。
有時候跟李定國聊聊天,有時候跟余萬年說說話。
第七天早上,城外突然來了人。
不是波士頓公司的,也不是西班牙傳教士。
是紅狐派人來報信。
「陛下,東邊來了一隊人,少說也有三百。\"
\"打著旗子,帶著炮,往咱們這邊來了。」
朱慈炤騰地站起來。
「多少人?」
「三百往上。小人遠遠看了一眼,估摸著得有四五百。」
朱慈炤臉色沉下來。
他看向余萬年。
余萬年說:「陛下,打吧。」
朱慈炤沒說話。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頭。
三百人,帶著炮。
這可不是上次那種小打小鬧了。
他回頭看向那個報信的。
「他們到哪兒了?」
「離咱們還有一天路程。走得慢,帶著輜重。」
朱慈炤點點頭。
一天時間,夠準備了。
朱慈炤想了想,又把李定國、余萬年、鷹手全都叫來。
「情況你們也都了解了,都說說看,這仗怎麼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