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黑,他才回來。
「陛下,那是波士頓公司的人。」
「領頭的還是上次那個,查爾斯·漢考克。」
朱慈炤愣了愣。
「查爾斯?他來幹什麼?」
余萬年說:「不知道,他們扎了營,就沒再往前走。」
「只是派了幾個人在附近轉悠,像是在等什麼。」
朱慈炤琢磨了一會兒。
「明天,讓他進城。朕見他。」
第二天一早,查爾斯·漢考克來了。
他一個人騎著馬,慢悠悠走過來,在城門口停下。
朱慈炤在城牆上看著他。
查爾斯抬起頭,沖他揮揮手。
「閣下,又見面了!」
朱慈炤讓人開門。
查爾斯被帶進莊園,坐下,喝了口茶。
他放下茶杯,笑著說:「閣下這茶不錯。比我上次來的時候好多了。」
朱慈炤沒接話。
「查爾斯先生,你這次來,有什麼事?」
查爾斯收起笑,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過來。
朱慈炤接過來看了看。
是托馬斯·漢考克的親筆信。
信里說,波士頓公司最近接到一批新貨。
有五十支最新式的燧發槍,一百箱彈藥,還有兩門小炮。
問朱慈炤有沒有興趣。
朱慈炤看完,把信放下。
「什麼價錢?」
查爾斯說:「老價錢。比市場價低兩成。」
朱慈炤想了想。
「槍和彈藥都要,至於火炮,朕得先看看貨。」
查爾斯點點頭。
「沒問題,貨在波士頓,隨時可以運過來,不過嘛,」他頓了頓,看著朱慈炤。
「我叔叔有句話讓我帶給閣下。」
「說。」
查爾斯壓低聲音。
「他說,最近紐約那邊有人打聽閣下的事。」
「問閣下是從哪兒來的,有多少人,什麼來路。」
朱慈炤心裡一動。
紐約那邊?
「誰打聽?」
查爾斯搖頭。
「不知道。我叔叔沒說。」
「但他讓小人告訴閣下,小心點。」
「這片大陸上,不是所有人都想做生意的。」
朱慈炤點點頭。
「行,朕知道了。謝謝你叔叔。」
查爾斯站起來。
「那小人就先回去了。貨到了,再派人來送信。」
朱慈炤送他到門口。
查爾斯翻身上馬,走了幾步,又回頭。
「閣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查爾斯說:「那個漢密爾頓家,在紐約有關係。」
「他有個妹妹,嫁給了紐約一個法官。」
說完,他打馬走了。
朱慈炤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
沈煉湊過來。
「陛下,那那批貨呢?」
朱慈炤說:「貨咱們要了,但得防著點。」
他轉身往回走。
「讓張七快點回來,紐約那邊,有點意思了。」
五天之後,張七回來了。
他跑得渾身是汗,馬都瘦了一圈。
跪在朱慈炤面前,他把情況說了一遍。
「陛下,信送到了。那個溫斯洛普看了信,臉色不太好。讓小人等了三天,說是籌錢。」
「後來呢?」
「後來他說,錢太多,一時湊不齊。讓小人先回來,他湊齊了再派人送過來。」
朱慈炤笑了。
「湊不齊?那就是不想給。」
張七低著頭。
「小人也是這麼想的。但小人不敢說。」
朱慈炤擺擺手。
「行了,下去歇著吧。」
張七退出去。
李定國在旁邊說:「陛下,那漢密爾頓那邊呢?」
朱慈炤說:「不急,讓他再關幾天,等那個溫斯洛普有動靜了再說。」
他頓了頓,又問:「礦上那邊怎麼樣?」
李定國說:「麥克帶著人幹得不錯。礦洞裡的水排出去了大半,再過幾天就能進去挖了。」
朱慈炤點點頭。
「讓他們快點。糧食不多了,得趕緊換錢換糧。」
下午的時候,城外又熱鬧起來。
波士頓公司的貨到了。
五輛馬車,拉著五十支槍,一百箱彈藥,還有兩門小炮。
領隊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滿臉絡腮鬍,說話嗓門大。
朱慈炤讓人驗貨。
槍是新的,油紙包著,沒開過封。
彈藥箱火藥桶封得嚴嚴實實,不過對這些落後的產物,他並沒有興趣。
只是那兩門炮倒是勉強夠看,都是純銅鑄造的,擦得鋥亮。
朱慈炤看了看,點點頭。
「多少錢?」
絡腮鬍說:「一共三千二百個銀幣。」
「槍一千五,彈藥一千,火藥三百斤,炮嘛,加起來七百。」
朱慈炤看向李定國。
李定國小聲說:「庫里還有兩千出頭。」
朱慈炤想了想,對絡腮鬍說:「先給兩千,剩下的,用毛皮和糧食抵。」
絡腮鬍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行。但毛皮得是好貨。」
朱慈炤笑了。
「放心,朕不坑人。」
貨卸下來,搬進倉庫。
毛皮和糧食裝上車,絡腮鬍帶著人走了。
朱慈炤站在倉庫門口,看著那些新槍新炮。
沈煉在旁邊說:「陛下,這回咱們火力又強了。」
朱慈炤搖搖頭。
「強什麼強,這些燧發槍,跟咱們的AK比,就是燒火棍。」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給黑人用,夠了。」
晚上,他把余萬年叫來。
「那些新槍,挑一批機靈的黑人,發下去。」
「讓他們先練著,就算是炮灰,練好了以後打仗也多少有點用不是。」
余萬年愣了愣。
「陛下,讓黑人拿槍?」
朱慈炤看著他。
「怎麼,不行?」
余萬年趕緊說:「不是不行,可是陛下,萬一他們拿著槍跑了呢?」
朱慈炤笑了。
「跑?往哪兒跑?」
「周圍幾百里,除了咱們這兒,他們去了別處那就是個死。」
「再說,他們剛喊完忠誠,你忘了?」
余萬年也笑了。
「行,陛下說得對。屬下明天就去辦。」
第二天一早,余萬年就開始挑人。
他從那些黑人里挑了一百個身體好的,發槍,發彈藥,開始練。
那些黑人拿到槍的時候,手都在抖。
有個年輕的,叫姆巴佩的那個,端著槍翻來覆去地看,眼眶都紅了。
「這槍,這槍真是給我們的?」
「廢話!」余萬年冷冰冰道:「你們不都是陛下的子民麼?」
「所以這槍可都陛下賞的。」
「好好練,練好了,以後打仗立功,還有賞。」
「畢竟陛下可是說了,榮光要與你們共享!」
姆巴佩重重點頭,抱著槍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