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蒙蒙亮,城外就熱鬧起來。
原來是昨天派去抓俘虜的人回來了。
經過昨晚一整晚的圍追堵截,足足二百多個俘虜被繩子串成一串,正往城裡趕呢。
那場面,就跟奴隸主帶黑人簡直沒兩樣。
走得慢還得挨鞭子,走得快了,也同樣沒好臉色看。
朱慈炤站在城牆之上,看著那些人。
沈煉卻在一旁開口道:「陛下,這批人還是跟往常一樣處理嗎?」
「不。」朱慈炤卻搖了搖頭,「這回的全部送去挖渠。」
「得把莊園後面那條水渠給通了。」
「不過,先讓摩根那傢伙去調教一番,那傢伙訓人有一手。」
「免得這幫人以後幹活不老實。」
朱慈炤手底下這些人,英語到現在還都磕磕巴巴的。
反而會有可能鎮不住這幫兵油子。
頓了頓,他又指著俘虜堆里那幾個穿戴還算稍微體面點的。
「這幾個領頭的要單獨關押,回頭你親自審一審。」
「拿出你錦衣衛的本事,朕要看看紐約那邊到底什麼路數。」
「臣,遵旨。」沈煉應了一聲,下去安排。
太陽升起的時候,小城的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那些新來的俘虜被分成兩堆。
白人一堆,黑人一堆,可謂是涇渭分明。
朱慈炤也沒想到,那邊打仗竟然還帶著黑人。
不過應該跟自己的用法不一樣,想來是當輜重隊了?
朱慈炤饒有興致的打量了一番。
發現大白們一個個臉色雖然難看,但卻似乎有恃無恐。
而那些黑人卻全都一臉木訥,眼神迷茫。
似乎是在想自己又要被賣到哪兒去了。
這時,被沈煉吩咐過來的摩根,拎著根長長的皮鞭,走到最前頭。
這傢伙本就長得五大三粗凶神惡煞的,手裡還拿著傢伙事。
剛才還交頭接耳的白人堆,頓時安靜了下來。
畢竟他們都是常拿鞭子抽小黑的,誰也不想這鞭子挨自己身上。
摩根挨個兒打量了一番,拿著鞭子指道:「你!你,還有你,出來!」
「後邊那個,你躲什麼躲?」
「沒錯,就是你,出來!」見那人竟然還想混過去,這傢伙上去就是一鞭子,頓時把人抽的嗷嗷叫!
「成了大明帝國的俘虜,就要老老實實。」
「列隊的時候竟然還敢交頭接耳嘀嘀咕咕,不抽你抽誰!」
摩根一口一個大明帝國,殺雞給猴看,全場的俘虜都被嚇成了鵪鶉。
好在他知道皇帝陛下朱慈炤只對白人兇惡,而且那群小黑也老實,教訓了這幾個白人,便安排起了活計。
朱慈炤遠遠看了一會兒,便轉身往回走。
這時李定國卻過來,跟在他後面。
「陛下,礦上那邊說人手不夠,能不能再來三五十個人。」
「老麥克說想把礦洞再往下挖一挖,提高產量。」
現在新應天府缺人缺的厲害。
一抓俘虜,這些手下都會過來搶人。
朱慈炤也是無奈了。
不過未來想發展,錢財還是很關鍵的。
想了想,他還是點頭道:「給他就是。」
「就從這批的大白裡頭挑五十個強壯點的,送過去吧。」
「剩下的,朕已經有安排了。」
李定國點了點頭,卻又問道:「陛下,那這批黑人呢?」
「黑人先讓余萬年挑些合適的,把那些燧發槍都發下去,跟著訓練。」
李定國愣了一下,「陛下,還發槍?」
「現在咱們拿槍的黑人也太多了些吧?」
「這萬一。」
「哪有什麼萬一。」朱慈炤笑了笑。
「這次打仗你不也看見了,那幫小黑雖然死了幾個。」
「但逃兵一個都沒有,那子彈都是迎面打上去的。」
「嗷嗷叫著往前沖,多好的炮灰啊!」
聽到陛下這麼說,李定國頓時明白,這批人自己是撈不到了。
不過陛下說的也對,讓這些小黑當炮灰,總好過讓自己人衝鋒陷陣。
便也不再糾纏了。
朱慈炤這邊回到屋裡。
可剛坐下,卻見余萬年又找了過來。
「不是,這批小黑都給你補充人手。」他還以為余萬年也是來要人的。
可余萬年卻笑道:「陛下,臣不是為這事兒來的。」
「是那個叫什麼蒙哥馬利的,說要見您。」
「理察?」朱慈炤抬起頭,「那個退役軍官?」
「對,估計是被關了一夜,想通了。」
朱慈炤頓時笑了,「帶他過來見朕。」
蒙哥馬利被帶進來的時候,比昨天可狼狽太多了。
身上那件灰呢子大衣上沾滿了泥土。
臉上還帶著不少淤青,走路也一瘸一拐的,看樣子沒少遭罪。
不過朱慈炤可沒空關心這些。
見這人站在自己面前低著頭,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沒說話。
等了一會兒,那理察終於自己先開口了。
「閣下,我,想跟閣下再談談。」
「說。」朱慈炤懶洋洋說著,連眼皮都不抬一下,架子拿的十足。
理察終於抬起頭:「閣下,我聽說我手下的小伙子們又被您抓回來兩百多個。」
「嗯,是有這麼回事兒。」朱慈炤回了一句。
理察咽了咽喉嚨,「聽說您抓回來的俘虜,都要被送去挖礦。」
「可是閣下,那些小伙子很多都是我的老部下。」
「打仗絕對是一把好手,如果被送去挖礦,這也太浪費了。」
「這樣,咱們談個條件,我跟著您幹了,但求您善待他們。」
「只要別讓他們去挖礦就行!」
「哦?」朱慈炤強忍著笑意,盯著這理察看了好幾秒。
「可他們不去礦上,又能幹些什麼呢?」
「幹什麼都行,他們種地,干雜貨都是一把好手。」
「如果可以,還能讓他們跟著您去打仗!」
「那些可都是我從大不列顛帶過來的精銳!」
「精銳?」朱慈炤終於忍不住笑了。
「在朕的手下連一個回合都沒撐過去,就這還他娘的是精銳?」
「還有理察先生,是什麼讓你覺得。」
「你有資格跟朕談條件?」
聽到這話的理察,臉色頓時白了。
可一想到他從大不列顛帶過來的人,都要去礦井裡暗無天日。
「我知道我沒資格,但為了他們,我還是得說。」他忽然抬起頭。
一臉莊重的對朱慈炤說道:「我,理察蒙哥馬利。」
「可以我騎士的榮耀,向閣下宣誓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