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這位明顯是大不列顛貴族出身的理察蒙哥馬利。
終於低下了他那原本驕傲的頭顱。
不僅如此,還單膝跪在了朱慈炤面前。
朱慈炤站了起來,走到他跟前。
其實他對所謂的宣誓效忠,壓根就不信。
「你那二百多個兵,朕自有安排。」
「總之,在這新應天,幹得好有飯吃。」
「否則就只能下礦!」
頓了頓,他又看著還跪在地上的理察。
「至於你,以後別閣下閣下的了,跟其他人一樣。」
「要稱朕為陛下。」
理察愣住了,抬起頭,「閣下,哦不,陛下!」
「您真打算接納我?」
朱慈炤笑了,「怎麼,不願意?」
理察卻頓時點頭如搗蒜:「願意,願意!」
「只要陛下不讓我那些小伙子去挖礦。」
「我理察今日便宣誓,效忠陛下!」
「行了,行了,起來吧。」朱慈炤卻一臉和風細雨。
「朕信不過你們西方蠻夷這一套。」
「宣誓什麼的,完全沒有那個必要。」
「朕只看你以後的表現。」
「你既然是退役軍官,打過仗帶過兵。」
「雖然本事不大,但也勉強夠用。」
「只要你是真心愿意跟著朕,在這北美重建大明。」
「那你手下那些人,朕不是不可以照顧一二。」
「但若讓朕發現你三心二意——」
他沒繼續往下說。
理察卻領會了其中深意,立馬點頭道:「那陛下您就看我表現!」
朱慈炤點點頭,擺手道:「行,下去找余萬年。」
「以後你就跟著余萬年,幫著他訓練那些黑人。」
「是!」理察行了個西式軍禮,退下了。
一直等在門口的沈煉卻看了看他的背影,進門說道:「陛下,這人能用嗎?」
「先湊合用著。」朱慈炤坐下說道。
「只要他那些兵還在咱們手裡捏著,他就不敢亂來。」
「再說咱們現在雖然實力強大。」
「但對這片大陸的勢力和軍隊,了解的不多。」
「有這麼個老軍伍在,方能做到知彼知己不是?」
「陛下聖明!」沈煉順勢便拍起了馬屁。
朱慈炤卻在理會他,轉過身看向窗外。
廣場上,白人俘虜都已經被帶下去幹活了。
而那些新來的黑人,卻都已經被解了鐐銬,正排隊領粥呢。
那一個個的,端著碗舔著唇,手都在發抖了。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不僅沒有被賣。
竟然還重獲自由了?
雖然只是在這叫什麼新應天府的領地內有限的自由。
但那也是自由!
不光如此,新的主人竟然還讓他們吃飽?
這可是在老家都不敢想的事兒!
有個年輕的黑人,吃著吃著,突然嚎啕大哭了起來。
旁邊那個已經扛著槍的壯碩黑人,卻拍拍他的肩膀,貌似在安慰著。
漸漸的,越來越多扛著燧發槍的黑人現身說法。
不一會兒,人群里卻傳來一聲嘶吼:「陛下的恩情,還不完啊!」
這群黑人頓時,全沸騰了!
一個個吃完飯放下碗,就開始在這小廣場上載歌載舞。
那叫一個歡樂!
朱慈炤遠遠看著,笑著搖了搖頭。
「陛下,要不要臣過去制止一下。」沈煉卻過來說道。
「不用,就由著他們樂去。」
「樂完了,還得替朕的大明拋頭顱灑熱血。」
「那個理察,你回頭派人盯著點,有什麼不對,直接處理掉。」
「明白!」沈煉點了點頭。
到了傍晚。
李定國前來稟報。
「陛下,按您的吩咐,從理察的手下之外挑了五十三個人。」
「明日一早便送到礦上。」
「黑人那邊,余總兵挑了一百二十個。」
「剩下的,已經全派去挖渠。」
朱慈炤點了點頭,「現在咱們的糧食還能撐多久?」
\"省著點兒的話,應該還夠一個月。\"
「看來得想辦法再弄一批糧食了。」朱慈炤想了想,吩咐道。
「派人催一下波士頓公司那邊,上次他們不是說糧食還有貨嗎?」
「讓他們抓緊時間送一批過來,價錢好商量。」
「好的,陛下。」
第二天一早,送礦上那五十個大白便出發了。
五十三個人又被繩子拴成一串,往東而去。
帶隊的是摩根,不過押送的卻是二十個火器營的人。
朱慈炤站在城牆上,看著他們走遠。
太陽剛升起來,照在城外那條長長的土路上,明晃晃的。
他又想起來那個西班牙傳教士說的話。
在這片大路上想要站穩腳跟,光靠槍可不夠。
還是得有人,不然要再多的槍又有什麼用?
雖然自己手下嫡系火器營實力強悍。
可想要重建大明,還遠遠不夠。
不過現在有了這波俘虜,眼下倒是勉強夠用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還是自己人太少。
看來加快解救其他地方華工,和教化土著了。
否則看著滿城不是大白就是黑人,還有那臭烘烘的味道。
朱慈炤就覺得膈應。
只是,他沒想到,就在他覺得缺自己人的時候。
自己人有時候卻是最不爭氣的!
這天,朱慈炤正在房中聽李定國匯報水渠的進度。
可這時那個托馬斯,卻突然來找他。
「陛下,小人有件事,想跟您稟報。」
托馬斯彎腰行著西式禮,可當看到一旁還有沈煉在,臉色卻是一變。
朱由檢察覺到有些不對。
不過他還是開口道:「說吧,什麼事兒。」
托馬斯又看了眼沈煉,咬了咬牙道:「陛下,是這樣的。」
「今早小人盤帳的時候,發現庫里那批燧發槍,數目對不上。」
聞言,朱慈炤頓時皺起眉頭。
「對不上?」
「怎麼回事,少了多少?」
「少了五支槍,還有一桶火藥和槍彈。」
「我看帳上記著五十支燧發槍,但現在庫里只有四十五支。」
聽到這話,朱慈炤看向沈煉。
畢竟這城內的安保,可都是他的錦衣衛在負責。
沈煉見陛下看過來,頓時也臉色大變。
「陛下,是臣疏忽了,臣這就馬上去查!」
「天黑之前,臣定會差個水落石出!」
朱慈炤面無表情擺擺手。
沈煉如獲大釋,擦了擦汗衝出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