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李定國來找朱慈炤。
「陛下,礦上那邊又送來一批銀子。」
「這個月攏共提煉出來五百多斤。」
朱慈炤心裡算了一下。
五百斤聽著似乎挺多,但鑄成硬幣其實並沒有多少。
而且這五百斤也只是銀礦那邊初步提煉的。
說是純銀,其中還有很多雜質,還得進一步進行提煉。
這也是上個月他才知道的,原本他還以為礦上提煉出來就是純銀呢。
不過,反正都是不花錢來的,而且挖礦的還都是俘虜。
等同於這錢就是白來的,那還有什麼可挑剔的?
於是朱慈炤便隨口稱讚道:「看來麥克幹得不錯。」
「告訴他,月底有賞。」
李定國應了一聲。
隨後又匯報導:「陛下,那些新來的黑人,也已經安置得差不多了。」
朱慈炤聞言,點了點頭,又問道:「思想教育搞得怎麼樣了?」
「效果還不錯!」李定國說道。
「臣根據您交代的,讓那些黑豹營的老人,去給他們洗腦。」
「還讓他們經常自發組織憶苦思甜洽談會。」
「然後灌輸只要跟著陛下,就能沐浴大明榮光。」
「現在不說對大明死心塌地,至少對陛下您,那絕對是忠心耿耿。」
「若是陛下有時間,能給他們講個話之類的。」
「可能效果會更好!」
可朱慈炤這次卻是搖了搖頭。
「演講的話,暫時就沒這個必要了。」
「不過黑豹營倒是又該補人了,我記得上回打仗死了不少。」
「這件事你回頭安排一下。」
「是。」李定國點了點頭。
可臨走,他卻又想起來一件事,回過頭道:「對了陛下,還有件事。」
「那個理察今天來找我,他說他那邊的兵,訓練得差不多了。」
「問我能不能跟陛下您建議一下,讓他把附近的幾個農莊都打下來。」
「哦?這麼積極?」朱慈炤頓時笑了:「這傢伙倒是個閒不住的。」
想了想,他又吩咐道:「那就讓他明天來見我。」
第二天一早,理察就來了。
他站在朱慈炤面前,腰板挺得筆直,整個人精神得很。
「陛下,白虎營現在滿編二百人,都練熟了。」
「只要陛下一聲令下,我隨時帶人,把周圍的地盤全打下來!」
朱慈炤卻冷著臉看向他:「怎麼,上回死的人,忘了?」
理察愣了一下,低下頭。
「沒忘。陛下,那些弟兄死了,我心疼。」
「可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我以前當兵的時候,帶過的兵死了不知道多少。」
「只要死得值,就行!」
「況且,自從我了解到陛下的志向後。」
「更是覺得,他們能為陛下光榮戰死,是他們的榮幸!」
好傢夥,這怎麼感覺比朕還狂熱了?
朱慈炤心中竊喜,面上卻是皺了皺眉頭,沒說話。
可這時理察卻又挺胸抬頭,一臉昂然道:「陛下,咱們現在兵多了,槍多了,糧食也夠。」
「周圍那些農莊,可還有不少華工沒救出來。」
「只要陛下您吩咐一聲,我理察蒙哥馬利,立馬帶人去端了他們。」
「救回那些華工!」
「行了行了,你先別激動。」朱慈炤趕緊擺擺手。
「你有這個心事好的,不過還是讓先讓鷹手探探路。」
「看看周圍還有什麼肥肉。」
「然後你先回去等訊息,等要出征了,朕一定讓你打頭陣!」
理察眼睛亮了:「行!那我等著。」
既然一個投降過來的白人都這麼積極,朱慈炤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讓他得償所願便是!
這傢伙走後,朱慈炤又把鷹手叫來。
「你帶幾個人,往東再探一探。」
「看看除了溫斯洛普那個農莊,還有沒有大的。」
「最好是人多的,華工多的。」
鷹手點點頭:「陛下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出發。」
鷹手這一去,走了五天。
第五天傍晚,他回來了。
跑得滿頭大汗,馬都喘著粗氣。
他翻身下馬,連口水都沒喝,直接就往莊園裡沖。
朱慈炤正在書房裡翻帳本,聽見外頭急促的腳步聲,抬起頭。
鷹手推門進來,單膝跪地:「陛下,探清楚了!」
「說。」
鷹手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上頭歪歪扭扭畫著地圖。
「往東走四天,過了哈德遜河,有一個叫奧爾巴尼的鎮子。比約克鎮大不少,城牆是石頭砌的,有兩丈高。」
「裡頭有多少人?」
「白人估摸著有二百人,華工少說也有三四百!」
「黑人更多,估計得上千!」鷹手頓了頓。
「因為那是個大礦,而且還是鐵礦!」
「那些被賣過去的華工和黑人,都在礦上幹活。」
朱慈炤心裡一動。
鐵礦。
他現在有AKM生產線,有手榴彈作坊。
可材料全靠系統送的那一堆庫存。
庫存再多,也有用完的一天。
要是能自己挖鐵礦,自己煉鐵,那才叫真正站穩腳跟。
「他們有兵嗎?」
「有,鎮子口架著六門炮,城牆上有人巡邏,看著像正規軍。」鷹手說,「我蹲了兩天,數了數,進進出出的兵少說也有二百多個。」
「穿的還是紅衫,應該是以前駐紐約的大不列顛正規軍出來的!」
朱慈炤點點頭,讓他下去歇著。
晚上,他把余萬年、李定國、理察都叫來。
說了奧爾巴尼的事。
余萬年聽完,皺起眉:「陛下,這地方可不好打。」
「光那石頭建成的城牆就有足足兩丈高呢!」
理察也用磕磕巴巴的漢語說道:「是啊陛下,二百多個正規軍,加上那些其他人,少說也有五六百人能打仗。」
「再加上那座堅固的城牆,強攻的話,得死不少人。」
朱慈炤沒說話。
他看著那張手畫的地圖,看了好一會兒。
「不急。」他說,「先把情況摸清楚。」
「鷹手再跑一趟,最好能搞清楚他們的詳細情況!」
鷹手點點頭。
「另外,」朱慈炤看向李定國,「那個史蒂文斯,有訊息嗎?」
李定國搖搖頭:「沒有,按日子算,他應該剛到紐約不久。」
朱慈炤想了想:「再等幾天,看看他們到底舍不捨得那五百個人。」
散了之後,朱慈炤一個人站在窗前。
外頭月亮很亮,照在廣場上。
那些白天訓練的人早歇了,只剩下巡邏的兵走來走去。
他想起奧爾巴尼那個鐵礦。
要是能拿下來,以後造槍造炮,就不用愁材料了。
可問題是,這場仗不好打,所以怎麼樣才能以最小的代價拿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