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個問題,朱慈炤想了很久也沒想出個頭緒。
接下來的幾天,城裡照常過日子。
理察帶著白虎營和黑豹營訓練。
不過最近這兩隊人馬明顯相互較著勁,誰也不服誰。
姆巴佩那小子,現在已經是黑豹營的小隊長了。
他帶著那些黑人,天天喊著口號跑步,練得比誰都狠。
見了朱慈炤就挺起胸脯,生怕陛下看不見他似的。
直到這天下午,城外又來人了。
還是上次那個史蒂文斯。
不過這回,他竟一個人來的,騎著馬,慢悠悠走到城門口。
朱慈炤在城牆上看見他,讓人開門。
史蒂文斯被帶進莊園,坐下,喝了口茶。
他放下茶杯,看著朱慈炤,臉色不太好看。
「閣下,您要的五百個華工,我們湊齊了。」
朱慈炤挑了挑眉,效率不錯嘛。
自己只給了他們二十天時間,結果第十六天就湊齊送過來了?
看來這幫紐約客手上的華工,不在少數啊!
朱慈炤想了想:「多久能送到?」
「人已經在附近了,隨時都可以。」史蒂文斯說。
「但閣下,您得先把人放了,我們才能把人送過來。」
朱慈炤突然笑了。
「史蒂文斯先生,你當朕是三歲小孩?」
史蒂文斯臉色不變:「閣下,我們也有難處。」
「萬一您收了人,不放溫斯洛普先生……」
「那這樣。」朱慈炤打斷他,「你們先把人送到城外。」
「朕驗過貨,再放人。」
朱慈炤故意說是驗貨,好像他也把那些華工當成貨物似的。
見狀,史蒂文斯沉默了幾秒。
「那這樣吧,二十里外。」他說,「我們把人在二十里外放下。」
「您派人去接,去接人的同事,把溫斯洛普先生帶上。」
這個方案,朱慈炤想也沒想便同意了:「行,就這麼辦。」
史蒂文斯站起來,彎了彎腰,戴上帽子走了。
「陛下,他們會不會使詐?」沈煉在旁邊說道。
朱慈炤搖搖頭:「不會,他們想救人,咱們想要人,各取所需。」
「再說,就算使詐,只要那五百個人確定在那兒。」
「咱們還不能直接把人搶回來?」
「你這就讓鷹手去盯著點史蒂文斯,看看他們到底從哪兒湊人。」
可沒等到史蒂文斯那邊把人送來。
波士頓公司的貨卻又到了!
這回還是查爾斯·漢考克親自押送。
拉了十輛馬車,有糧食,有布匹,還有一批新到的燧發槍。
「閣下,您這兒越來越熱鬧了。」
朱慈炤笑了笑,卻沒接這話,只是問道:「這次帶什麼來了?」
查爾斯說:「糧食五千斤,布匹二百匹,還有燧發槍一百八十支!」
「另外,」他壓低聲音,「我叔叔讓我帶句話給您。」
「說。」
「紐約那邊,有人在串聯。」
「你最近的舉動,讓他們等不及明年春天大不列顛的正規軍了!」
「已經在組織一支龐大的僱傭兵聯軍,想要打過來!」
「哦?」朱慈炤看著他:「知不知道他們準備組織多少人?」
「據說有七八家農莊,加上紐約商會出的錢,能湊兩千多人!」查爾斯頓了頓,「加上黑人什麼的,很可能會有三千多人!」
朱慈炤點點頭:「行,知道了。」
查爾斯見他沒什麼反應,愣了一下:「閣下,您不擔心?」
朱慈炤笑了:「擔心什麼?土雞瓦狗而已,來多少朕殺多少!」
「就算殺不完,也不過是給朕送來的俘虜罷了。」
「指不定還能再抓幾個大人物,拿來交易呢!」
查爾斯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貨卸下來,換了銀子,情報也送到了,查爾斯便帶著人走了。
不過臨走時,他回頭看了朱慈炤一眼,眼神複雜得很。
下午,鷹手也回來了。
這回他帶回來更詳細的情報。
那個鐵礦,每天有三百多人在裡頭幹活。
華工和黑人輪班,白天黑夜不停。
挖出來的鐵礦石,就在鎮子邊上煉,煉成鐵錠,再用船運往紐約。
「礦洞很深,往裡走了二里多地還沒到頭。」鷹手說道。
「那些華工,一個個瘦得皮包骨頭,比咱們當初救出來的還慘。」
朱慈炤沒說話。
鷹手又說:「換班是早上。」
「天剛亮的時候,礦上的人出來一批,換一批進去。」
「那時候守衛最松,只有十來個人守著。」
朱慈炤眼睛一亮。
「炮呢?」
「六門,都架在鎮子口的土台上。
「那些炮手看著挺熟練,天天練。
「不過那些炮打不了太遠,最多一里地。」
朱慈炤點點頭,讓他下去歇著。
第二天,史蒂文斯的人來了。
這次不是史蒂文斯本人,而是他手下的一個管事。
四十來歲,矮胖,說話挺和氣。
他在城外二十里的地方,留下了五百個人。
沈煉和張氣帶人押著溫斯洛普去接的。
不過還有餘萬年暗中帶著火器營和神機營。
一旦史蒂文斯那邊敢玩什麼花樣。
那就會立馬滅了他們,把那五百華工搶回來!
當然,如果沒什麼花樣,那就照常交易。
畢竟拿一個農場主換五百個華工,簡直不要太划算。
朱慈炤還希望這樣的生意多做幾回呢!
所以雙方若是能都守信用,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
好在這回,這幫白人沒玩什麼么蛾子。
沈煉和張七順利見到了那群華工。
不過那些華工,一個個瘦得跟柴火棍似的,走路都打晃。
看見張七還有沈煉他們,愣愣的,連不敢動。
見狀,張七用漢語喊:「別怕,陛下派我們來接你們的!」
「同胞們,我們是大明軍隊!」
「如今神州淪喪,前來這異邦重建大明!」
那些人本來還以為那些白人把他們趕到這裡是要屠殺呢。
可突然聽到這熟悉的鄉音,頓時愣了幾秒,有人更是當場就哭了!
「都別哭了,本官,帶你們回家!」
一切順利進行。
五百個人,一個不少,全接了回來。
朱慈炤在城門口看著他們。
最前頭那個,看著都有五十來歲了。
頭髮花白,整個人瘦得脫了相。
可當他看見朱慈炤,腿一軟就要跪。
朱慈炤伸手扶住他。
「叫什麼?」
那人嘴唇哆嗦著,看著一襲龍袍的他,哆嗦了半天才說出話來。
「草……草民孫大柱,山東青州府人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