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倆人拿著一疊紙來見朱慈炤。
顧炎武把紙攤開,一條一條念。
「第一條,立律法。」
「不過由於目前咱們人口還不多,而且魚龍混雜。」
「並不適用成體系的律法來管轄百姓。」
「因此,臣以為類似軍法的存在,可能會更加合適。」
「比如殺人者死,傷人者罰,以及偷盜者挨板子之類的。」
「簡單明瞭,且能最大程度起到震懾的作用。」
「第二條,分田地。」
「目前已經開墾出來的良田,全部為皇莊,或者官田。」
「然後再把城外那些荒地,按人頭分給所有華夏人。」「
「一戶二十畝,種出來的,交三成上繳農稅,剩下的自己留著。」
「第三條,便是興文教。」
「華人以及還是土著的孩子,到了年紀都得念書。」
「至於念什麼,陛下此前已經有過方法,而且成果斐然!」
「那便是雪大明官話,寫漢字,認同我華夏之文明。」
朱慈炤聽著,點點頭。
「還有嗎?」
顧炎武翻了翻,又念。
「第五條,設官署。」
「隨著人口越來越多,政務瑣事也越來越繁重。」
「臣建議設立官署,分管錢糧,管人事以及軍事。」
「類似朝廷六部各司其職,如此才能長久。」
朱慈炤沉默了幾秒。
「設官?設什麼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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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炎武說:「學生以為,可以初步恢復朝廷六部的職能。」
「陛下,如此一來,一切將有條不紊。」
可這時,朱慈炤卻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顧炎武,你這是要把朕架空啊?」
顧炎武聞言,頓時趕緊跪下。
「陛下明鑑,學生絕無此意!」
朱慈炤把他扶起來。
「行了,起來吧。」
「朕知道你是好心,不過設官這事,先不急。」
「不過前面那幾條朕覺得挺不錯的,那就先把前幾條辦了。」
「只會恢復朝廷六部之事,暫時擱置,等日後時機成熟再議。」
顧炎武站起來,低著頭。
「學生遵旨。」
朱慈炤又看向黃宗羲。
「你覺得怎麼樣?」
黃宗羲想了想。
「陛下,學生以為,寧人說得對。」
「這幾條,都是眼下最要緊的。」
「尤其是律法和田地,得趕緊辦。」
「咱們大明的百姓,可是天下最好的百姓!」
「只有有法可依,所有人的人心,就會非常穩固!」
「只要咱們自己人的心穩住了,那以後什麼事都好辦!」
朱慈炤點點頭。
「行。就這麼辦。」
「你倆去跟李定國商量,商量好了,就發下去。」
兩人應了,退出去。
走到門口,顧炎武又回頭。
「陛下,學生還有句話。」
「說。」
顧炎武說:「那些白人降兵,學生看了幾天。大多數人,幹活打仗都挺賣力。但裡頭有幾個,眼神不對,像是憋著什麼壞。」
「陛下最好讓人盯著點。有什麼事,早點料理。」
朱慈炤點點頭。
「知道了。」
門關上。
屋裡安靜下來。
朱慈炤站在窗前,看著外頭。
廣場上,那些人正在幹活,來來往往的。
他看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什麼,把沈煉叫來。
「去查查,那些白人降兵裡頭,有沒有不老實的。查出來,告訴朕。」
沈煉應了,轉身出去。
三天後,柯林頓又來了。
這回他沒進城,只是在城門口等著。
朱慈炤讓人把他帶進來。
柯林頓站在朱慈炤面前,彎著腰。
「陛下,漢考克先生讓我給您回話。」
「說。」
柯林頓抬起頭。
「第一個條件,我們答應。紐約城裡還有三百多個華工,全給您送過來。」
「第二個條件,」他頓了頓。
「漢考克先生說了,交稅可以,但十分之一太多了。」
「能不能少點?」
朱慈炤看著他。
「少點?少多少?」
柯林頓說:「二十分之一。」
「每年收入的二十分之一,送到您這兒。」
朱慈炤笑了。
他站起來,走到柯林頓跟前。
「柯林頓先生,你回去告訴漢考克,朕的條件,一條都不能少。」
「十分之一,就是十分之一,少一分,朕就接著打。」
柯林頓臉色變了。
「陛下,這,」
朱慈炤擺擺手。
「別這那的,朕給你三天時間,回去商量。」
「三天之後,給答覆。」
柯林頓站在那兒,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最後他彎下腰,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年輕人已經坐回去,又拿起帳本翻起來。
柯林頓走出去,心裡沉甸甸的。
外頭,理察又在等著他。
「怎麼?談崩了?」
柯林頓點點頭。
理察笑了。
「柯林頓將軍,我跟您說句實話。」
「陛下這人,說一不二。」
「他說十分之一,就是十分之一,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您回去跟漢考克先生說,答應了吧。」
「不答應,真得接著打。」
「你大小也是個將軍,清楚我們擁有的實力!」
「而且,我們陛下曾說過,你們沒有資格在大明的面前說。」
「你們從實力的地位出發同大明談話。」
「所以,交稅是你們唯一能保持和平的方式。」
「換句大明話來說,那就是花錢買平安!」
柯林頓愣愣的看著他,都有些目瞪口呆了。
半晌,他古怪的問道:「理察,你也是白人,你就不盼著點好?」
理察搖搖頭,「無關這些,我只是知道,打起來你們絕對贏不了。」
「這就夠了!」
柯林頓沒說話。
他站了一會兒,翻身上馬,打馬走了。
理察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土路盡頭。
然後他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一個穿著灰衣裳的人站在他跟前,低著頭。
「理察大人,小人有事稟報。」
理察看著他。
「什麼事?」
那人抬起頭,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
「小人發現,有幾個新來的白人兵,晚上老湊在一起嘀咕。說的什麼,小人聽不懂,但看那眼神,不像在聊好事。」
理察皺起眉。
「誰?」
那人說了幾個名字。
理察點點頭。
「知道了。你回去,別聲張。盯著他們,有什麼動靜,趕緊報我。」
那人應了,轉身走了。
理察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往莊園走去。
晚上,朱慈炤把理察和史密斯叫來。
理察把白天的事說了一遍。
朱慈炤聽完,沒說話。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月亮。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那幾個,查清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