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察說:「查清楚了。」
「一共五個人,都是上次從紐約那邊俘虜過來的。」
「領頭的那個叫喬治,以前在歐洲的時候,就在柯林頓手下當過兵。」
「有沒有查到他們的目的?」朱由檢眉頭微微一皺。
「他們到底想幹什麼,是不是被那個柯林頓有關係?」
「還沒查出來。但小人估摸著,無非是想跑,或者想造反。」
朱慈炤沉默了幾秒。
「史密斯,你怎麼看?」
史密斯想了想。
「陛下,我覺得這種事,用你們東方的話來說,就是得殺一隻雞來嚇唬這幫猴子!」
「所以,最好直接把那幾個抓起來!」
「然後審問清楚之後,直接當眾處置!」
「讓所有人都看見,叛徒,就是這個下場!」
好傢夥,這傢伙是在乘機跟朕繳投名狀?
不過他這個想法倒是沒錯。
「那叫殺雞儆猴,下次成語學會了再用!」朱慈炤說著,又點了點頭。
「不過史密斯的這個想法,倒是可行。」
「那這事朕就交給你倆去辦!」
「審清楚了,明天一早,你倆在廣場上行刑!」
理察和史密斯對視一眼,齊聲應了。
第二天一早,天都還沒亮吶,廣場上就站滿了人。
那五個白人兵被押在台上,跪成一排,渾身發抖。
台下,那些白人降兵站在最前頭,臉色發白。
後頭是黑豹營的人,端著槍,面無表情。
再後頭是華工,還有那些土著,擠在一起看熱鬧。
理察站在台上,手裡拿著張紙。
「這五個人,昨晚想跑。」
「跑之前,還想殺了搶幾支槍,去投靠紐約的敵人!」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台下。
「按陛下最新頒布的大明律,私逃者,斬!」
說著,他一揮手。
五個劊子手走上來,每人按著一個。
刀光一閃。
五顆人頭落地,骨碌碌滾了一地。
血噴出來,濺了半丈遠。
台下,那些白人降兵全低下頭,不敢看。
有人腿都軟了,扶著旁邊的人才能站住。
理察看著他們,大聲說。
「嘿,夥計們,都給老子聽好了!」
「陛下讓你們活著,讓你們吃飽飯,讓你們有槍拿!」
「那是陛下仁慈!」
「以後誰要是敢吃裡扒外,跟這幾個一樣!」
「行刑!」
「把他們的腦袋給我砍下來!」
「然後屍體掛在城牆上風乾!」
\"噗呲\"一聲!
五顆人頭滾落在地!
可這廣場上,卻是靜悄悄鴉雀無聲!
一次砍五顆腦袋的大場面,瞬間讓所有人都不敢說話了。
遠處,朱慈炤站在莊園二樓的窗前,冷冷看著這一幕。
沈煉在旁邊說:「陛下,這回應該能消停一陣子了。」
朱慈炤卻搖搖頭,轉身返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沈煉,你要知道不管是什麼時候。」
「野心家和叛徒,始終都會存在。」
「所以在這種時候,你們錦衣衛的存在,就非常有必要了!」
他頓了頓,又說:「以後錦衣衛給朕盯緊點。」
「若再有這樣的事,不用跟朕稟報,你直接處置便是。」
廣場行刑之後,那些新來的俘虜們,頓時全都老實了許多。
甚至幹活都比以往更加賣力了。
可沒過幾天,那柯林頓竟然,又來了!
柯林頓第三次來的時候,是一個人。
他沒騎馬,步行走到城門口,手裡舉著塊白布。
城頭上那兩個哨兵看見了,一個跑下來開門,一個往莊園跑。
朱慈炤正在書房裡跟顧炎武說話,聽見稟報,笑了。
「帶他進來。」
柯林頓這回進來,比上回老實多了。
他在朱慈炤面前站著,彎著腰,頭都不敢抬。
「陛下,漢考克先生讓我來告訴您,您的條件,我們都答應。」
朱慈炤看著他,沒說話。
柯林頓繼續說:「陛下,你要的三百七十七個華工,三天之內送到。」
「往後每年收入的十分之一,年底送到新應天府。」
「漢考克先生讓我問您,送到哪兒,交給誰?」
朱慈炤這才開口。
「送到城門口就行,交給李定國。」
柯林頓點點頭,又彎了彎腰,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年輕人坐在椅子上,這回沒翻帳本,只是看著他。
柯林頓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走出去,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外頭,理察又在等著他。
「這回談成了?」
柯林頓點點頭。
理察笑了。
「成了就好。往後咱們就是鄰居了。」
柯林頓看著他。
「你真覺得,能一直這麼下去?」
理察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柯林頓搖搖頭,沒解釋。
他往外走,走了幾步又停下。
「理察,你那句話,我記住了。」
理察看著他。
「什麼話?」
柯林頓沒回答,只是說。
「也許有一天,我也會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理察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愣了好一會兒。
三天後。
三百七十七個華工被送到城門口。
最前頭那個,五十來歲,頭髮全白了,臉上全是褶子。
甚至連走路都顫顫巍巍的,臉上更滿是絕望。
可當他看見城牆上那面旗子。
看見上頭那個「明」字時,竟腿一軟就跪下去了!
後頭的人跟著跪下去,黑壓壓跪了一片。
朱慈炤站在城門口,看著他們。
「都起來吧。到家了。」
那個老頭抬起頭,嘴唇哆嗦著,半天憋出一句話。
「陛下,草民,草民還以為這輩子回不來了,」
話沒說完,眼淚就下來了。
朱慈炤走過去,把他扶起來。
「叫什麼?」
「草民,草民劉老根,河南開封府人氏,」
朱慈炤點點頭。
「劉老根,往後就在朕這兒待著。」
「朕保證你們以後只要安分守己,就絕對有飯吃有活干,沒人再敢欺辱你們。」
劉老根重重點頭,眼淚糊了一臉。
後頭那些人,被人扶著往裡走。
有人邊走邊回頭,盯著那面旗子看。
那眼神,就跟看神仙似的。
廣場上,幾口大鍋早就燒開了,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那些人端著碗,手都在抖。
有人邊喝邊哭,眼淚掉進碗裡。
劉老根蹲在火堆邊上,端著碗,一口一口慢慢喝。
鄭老栓蹲過來,拍拍他肩膀。
「老哥哥,哪兒人吶?」
劉老根抬起頭:「俺是河南咧。」
可沒想到,鄭老栓卻瞬間眼睛亮了:「哎媽呀,老鄉啊!老哥,俺也是河南的!」
「俺是歸德府的!」
劉老根愣了幾秒,眼眶又紅了。
鄭老栓嘆口氣,沒再說話,只是又給他遞過去一塊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