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森被放回去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
他被押出城，扔在土路上，後頭還跟著一匹馬。
馬背上馱著乾糧和水，夠他走回紐約。
他站在那兒，回頭看了一眼。
城牆上那面旗迎風飄著，上頭那個「明」字在陽光下晃眼。
他看了一會兒，翻身上馬，打馬跑了。
跑出二里地，他還回頭看了一眼。
沒人追。
他又跑出二里地，再回頭。
還是沒人追。
他鬆了口氣，又覺得不對。
那些人為什麼要放他走？
他想不明白，乾脆不想了。快馬加鞭往紐約趕。
跑了三天，終於望見紐約城。
他直接去找漢考克。
漢考克正在倉庫里查帳，看見他進來，愣了一下。
「你？你怎麼回來了？」
詹森撲通跪下去。
「漢考克先生，我……我的人全沒了。」
漢考克臉色變了。
「全沒了？一百多個人，全沒了？」
詹森把事兒說了一遍。
從進城開始，到被包圍，到被放出來。
說完，他抬起頭。
「漢考克先生，他們為什麼放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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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考克沒說話。
他走到窗邊，站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轉身，看向旁邊一個人。
「去把老利文斯頓他們都叫來。」
半個時辰後，那幾個大商人全到了。
漢考克把事情說了一遍。
說完，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老利文斯頓先開口。
「一百多個人，說沒就沒了？」
詹森低著頭。
「沒了。全沒了。就我一個活著回來。」
老利文斯頓盯著他。
「那他們為什麼放你回來？」
詹森搖頭。
「不知道。他們什麼都沒說，就把我扔出來了。」
老利文斯頓看向漢考克。
「漢考克，你怎麼看？」
漢考克沉默了幾秒。
「他這是在釣魚。」
「釣魚？」
「對。放一個人回來報信，讓咱們知道他那有槍。然後再派人去，他就再收一次。收的人越多，他賺得越多。」
老利文斯頓臉色變了。
「那咱們不去了？」
漢考克搖搖頭。
「不去不行，那種槍，咱們必須弄到手。」
「弄不到，以後這地方就是他說了算。」
他頓了頓，又說。
「但不能這麼去。這回得換個法子。」
「什麼法子？」
漢考克走到地圖前，指著新應天府的位置。
「他那城不大，人也不多。」
「咱們上次去三千多人，是因為走大路，進了埋伏。」
「這回不走大路，悄悄繞過去。」
他指著一條小路。
「這兒，有條獵戶走的小路，能繞過那片林子。」
「從這兒走，出了山脈就能直接摸到他城下。」
老利文斯頓湊過來看了看。
「這條路，馬車能走嗎？」
「能走一半。後頭那段得人扛。」
老利文斯頓琢磨了一會兒。
「那得多少人？」
漢考克想了想。
「還是三千，但這次不帶輜重，不帶黑人！」
「全都是老兵，輕裝快走！」
「趁著天黑摸過去奇襲，天亮前到城下直接攻城！」
「絕對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還想要百分之三十，讓他做他的春秋大夢！」
老利文斯頓點點頭。
「行。那就這麼辦。」
他看向其他人。
「諸位，這回咱們出錢出人，把那地方端了。」
「往後這北美，還是咱們說了算。」
那幾個人互相看看，點頭。
散會之後，漢考克一個人站在窗前。
他看著外頭的碼頭，看著那些船，看了好一會兒。
柯林頓從外頭進來，站在他旁邊。
「真要打？」
漢考克沒回頭。
「不打不行。」
柯林頓沉默了幾秒。
「漢考克先生，我在那人手下打過仗。」
「我知道他那槍有多厲害。」
「兩千人，輕裝快走，就算摸到城下，也打不下來。」
漢考克轉過頭，看著他。
「那你說怎麼辦？」
「乖乖忍受他們的敲詐，付出這百分之三十？」
柯林頓搖搖頭。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麼打，贏不了。」
漢考克沒說話。
他轉回去，又看著外頭。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柯林頓，你去一趟波士頓。」
柯林頓愣了一下。
「去波士頓幹什麼？」
「去找那邊的人幫忙，告訴他們！」
「只要把那地方打下來，地盤分他一半。」
「而且那些神奇的槍，也分他們一半！」
柯林頓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鷹手的人一直在盯著紐約的動靜。
這天下午，訊息傳回來了。
「陛下，紐約那邊又動了。」
「這回又湊了三千人，不過這回全是戰兵！」
「而且不帶輜重，還派了那個柯林頓去波士頓，不知道幹什麼。」
「估計可能是去求援。」
朱慈炤看著地圖。
「走哪條路？」
「走小路，繞過那片林子。」
「估摸著是想摸到城下，天亮前攻城。」
「他們可能以為，咱們不知道這條小路。」
朱慈炤笑了。
「三千人，就想打咱們個措手不及。」
「看來這幫白人還真是記吃不記打啊！」
他看向余萬年。
「你說，他們能成嗎？」
余萬年咧嘴笑了。
「肯定成不了，咱們那城牆，他們爬都爬不上來。」
「再說，光是托馬斯那十幾門炮，夠他們喝一壺的。」
朱慈炤點點頭。
「行，那就讓他們來。」
他頓了頓，又說。
「不過這回，朕不打算只守城。」
余萬年眼睛亮了。
「陛下想打出去？」
朱慈炤指著地圖上那條小路。
「他們走這條路，走到一半，有個山谷。」
「兩邊是山，中間是條溝。路窄，走得慢。」
他看向鷹手。
「這地方，你熟嗎？」
鷹手湊過來看了看。
「熟，那地方叫野豬谷，以前打獵的時候去過。」
「兩邊山上有林子，能藏人。」
朱慈炤點點頭。
「那就好辦了。」
他指著地圖。「還是老辦法！」
「火器營和神機營，埋伏在左邊山上。」
「白虎營和黑豹營，埋伏在右邊山上，等他們走到溝里，兩邊一起打。」
「鷹手帶著騎手，守在山谷兩頭。」
「前堵後截，一定要確保一個都跑不了！」
余萬年聽完，拍了一下大腿。
「陛下，這是要一鍋端啊！」
朱慈炤笑了。
「對。一鍋端。三千人，一個不剩。」
他看向理察和史密斯。
「你倆帶著白虎營和黑豹營，多帶手榴彈！」
「全給朕往溝里扔，炸不死他們也嚇死他們。」
理察挺起胸膛。
「陛下放心！」
史密斯也跟著點頭。
朱慈炤最後看向姆巴佩。
「黑豹營這回打頭陣。」
「你們跑得快，沖得猛。」
「等他們亂了，你們從山上衝下去，能抓多少抓多少。」
姆巴佩咧嘴笑了。
「陛下，黑豹營肯定完成任務！」
散了之後，朱慈炤站在窗前，看著外頭。
沈煉在旁邊說。
「陛下，這回真要打大的了。」
朱慈炤點點頭。
「打。打完這回，紐約那邊就該老實了。」
他頓了頓，又說。
「讓周老根多準備點糧食。打完仗，又得添兩千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