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升起來的時候,柯林頓帶著人回來了。
他跑得馬都喘粗氣,翻身下來就往莊園裡沖。
朱慈炤正在書房裡跟顧炎武說話,聽見外頭急促的腳步聲,抬起頭。
柯林頓推門進來,單膝跪地。
「陛下,看清楚了。」
朱慈炤看著他。
「什麼旗子?」
柯林頓抬起頭,臉色有點怪。
「法蘭西的旗。三艘船,兩艘是武裝商船,一艘看著像正規戰艦。炮不少,我數了數,光那艘戰艦上就有二十多門。」
朱慈炤皺起眉。
法蘭西?
這地方離法蘭西的殖民地遠著呢。他們跑這兒來幹什麼?
「他們靠岸了嗎?」
柯林頓搖頭。
「沒有。停在離岸二十多里的地方,放了一艘小船下來。小船上坐了五六個人,往岸邊劃。」
「人呢?」
「我讓人盯著呢。他們上了岸,沒往咱們這邊走,往北邊去了。」
朱慈炤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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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邊。
那是紐約的方向。
他想了想,回頭看向柯林頓。
「你以前在英格蘭海軍待過,法蘭西人你熟嗎?」
柯林頓點點頭。
「打過幾仗。那些人不好對付,比英格蘭人狡猾。」
朱慈炤笑了。
「狡猾好。狡猾的人,好打交道。」
他看向沈煉。
「讓鷹手帶幾個人,跟上去看看。看他們去哪兒,見什麼人。」
沈煉應了,轉身出去。
朱慈炤又看向柯林頓。
「你歇會兒,回頭有事叫你。」
柯林頓退出去。
屋裡剩朱慈炤和顧炎武。
顧炎武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
「陛下,法蘭西人這時候來,怕是沖著咱們來的。」
朱慈炤看著他。
「怎麼說?」
顧炎武說。
「法蘭西在北邊的殖民地,離這兒不近不遠。他們跟英格蘭人一直不對付,現在紐約那邊剛吃了虧,他們肯定聽說了。」
他頓了頓,又說。
「學生猜,他們是來摸底的。看看咱們到底是什麼人,能不能打交道。」
朱慈炤點點頭。
「跟朕想的一樣。」
「讓他們摸。摸清楚了,才好談。」
顧炎武想了想。
「陛下打算跟他們談?」
朱慈炤回頭看他。
「怎麼?不該談?」
顧炎武搖頭。
「不是不該談。只是學生覺得,這些白人,沒一個好東西。今天跟你談,明天就能背後捅刀子。」
朱慈炤笑了。
「朕知道。所以談歸談,防歸防。」
他頓了頓,又說。
「再說了,法蘭西跟英格蘭不對付,咱們正好利用這一點。」
顧炎武琢磨了一下,眼睛亮了。
「陛下的意思是,拉一個打一個?」
朱慈炤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鷹手去了兩天,第三天下午回來了。
他跑得滿頭大汗,連口水都沒喝,直接往莊園裡沖。
「陛下,摸清楚了。」
朱慈炤正在看帳本,抬起頭。
「說。」
鷹手掏出個小本子,上頭密密麻麻記著。
「那幾個人往北走了兩天,進了紐約城。漢考克親自見的他們,關起門來談了半天。」
「談什麼?」
「不知道。門關得嚴嚴實實,進不去。不過他們出來的時候,臉上都帶著笑,看著談得挺高興。」
朱慈炤點點頭。
「然後呢?」
「然後那幾個人在紐約住了一晚,第二天往東走了。去的方向是波士頓。」
朱慈炤愣了一下。
波士頓?
他想了想,笑了。
「有意思。先找紐約,再找波士頓。這是想把兩家拉到一起?」
鷹手搖搖頭。
「不知道。不過我讓人繼續跟著了,有訊息再報。」
朱慈炤點點頭,讓他下去歇著。
晚上,他把余萬年、柯林頓、理察、史密斯都叫來。
說了法蘭西人的事。
余萬年聽完,皺起眉。
「陛下,他們要真把紐約和波士頓拉到一起,咱們就麻煩了。」
朱慈炤搖搖頭。
「拉不到一起。紐約和波士頓本來就不對付,法蘭西人再能說,也抹不平那些舊帳。」
他看向柯林頓。
「你覺得呢?」
柯林頓想了想。
「陛下說得對。我在紐約待過,知道那幫人什麼德性。漢考克那人,嘴上說認輸,心裡肯定不服。但讓他跟波士頓聯手,他得琢磨琢磨。萬一打完咱們,波士頓反過來咬他一口呢?」
朱慈炤點點頭。
「就是這個理。」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不過也不能大意。讓鷹手多派幾個人,盯著兩邊。有什麼動靜,趕緊報。」
眾人應了。
散了之後,朱慈炤一個人站在窗前。
外頭月亮挺亮,照在廣場上。
那些巡邏的兵走來走去,腳步聲輕輕的。
他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回去。
五天之後,訊息回來了。
法蘭西人從波士頓出來,又回了紐約。這回沒待多久,第二天就上船走了。
鷹手親自盯著,看著那三艘船往北邊開,消失在海上。
他回來的時候,帶回來一個訊息。
「陛下,漢考克那邊有動靜了。他們派人去了波士頓,兩家好像在談什麼事。」
朱慈炤看著他。
「談什麼事?」
鷹手搖頭。
「不知道。派去的人嘴緊,套不出話。不過我在碼頭那邊聽說,最近紐約來了不少生面孔,看著像僱傭兵。」
朱慈炤皺起眉。
僱傭兵?
他看向柯林頓。
柯林頓說。
「陛下,法蘭西人要是真出面撮合,紐約和波士頓說不定真能暫時聯手。他們兩家加起來,人不少。」
朱慈炤沉默了幾秒。
「有多少?」
柯林頓算了算。
「紐約那邊,雖然打了三次,死了不少人,但底子還在。湊一湊,兩千人還是有的。波士頓那邊,沒怎麼打過仗,三千人應該能湊出來。」
他頓了頓,又說。
「加起來五千人。加上法蘭西人可能出人出船,這仗不好打。」
屋裡安靜下來。
朱慈炤沒說話。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頭。
過了一會兒,他回頭說。
「五千人,不少了。」
余萬年站起來。
「陛下,打就打。咱們有AKM,有手榴彈,來多少打多少。」
朱慈炤搖搖頭。
「不能硬打。五千人,就算打贏了,也得死不少人。」
他看向柯林頓。
「你說他們可能在談,談什麼?」
柯林頓想了想。
「無非是怎麼分。打完咱們之後,地盤怎麼分,東西怎麼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