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國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
波士頓那邊送人來了,第一批就送了二百多個華工。
人得安置,得吃飯,得幹活。
他帶著人在廣場上登記,問名字,問老家,問會幹什麼。
那些華工排著隊,一個個走過來。
有年輕的,有年老的,有會種地的,有會打鐵的。
李定國一個一個記下來,然後安排人去安頓。
朱慈炤來看過一次,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李定國跑過來。
「陛下,這回送來的人,質量都不錯。身體好的多,沒什麼病的。」
朱慈炤點點頭。
「錢給了嗎?」
李定國說。
「給了。按您說的,一人二百銀幣。查爾斯收了錢,笑得合不攏嘴。」
朱慈炤笑了。
「讓他笑。笑完了,下次還送。」
他頓了頓,又說。
「這些人安頓好了,挑一些出來。身體好的,願意當兵的,送神機營。有手藝的,送作坊。剩下的,讓周老根帶去種地。」
李定國應了。
晚上,朱慈炤翻帳本。
庫里銀子不多了。買人花了一大筆,加上平時開銷,剩的不多。
他把李定國叫來。
「礦上那邊,這個月出了多少?」
李定國說。
「麥克說這個月出了六百多斤。比上個月多了點。」
朱慈炤點點頭。
「讓他再加把勁。銀子不夠用了。」
李定國應了。
第二天一早,朱慈炤去礦上看了看。
離城一百多里,騎馬走了一天。
到的時候,天快黑了。
麥克迎出來,滿臉堆笑。
「陛下,您怎麼親自來了?」
朱慈炤下馬。
「來看看。最近怎麼樣?」
麥克帶他往裡走。
「挺好的。礦洞又往裡挖了二十多丈,出的礦石比之前好。排水也修好了,不用擔心水淹。」
朱慈炤看了看那些礦工。
都是白人俘虜,光著膀子幹活。有人推著礦車,有人掄著鎬頭,有人往外運礦石。
一個個瘦得皮包骨頭,但幹得挺賣力。
麥克在旁邊說。
「陛下放心,我盯著呢。誰敢偷懶,就抽鞭子。」
朱慈炤點點頭。
「別抽死了。抽死了沒人幹活。」
麥克笑了。
「陛下放心,我心裡有數。」
朱慈炤又看了看煉銀的地方。
爐火燒得通紅,幾個人正在往外倒銀水。
銀水流進模具里,冷卻之後就成了銀錠。
他拿起一塊掂了掂,挺沉。
麥克說。
「這一塊五斤。一天能煉出二十多塊。」
朱慈炤算了算。
一天一百多斤,一個月三千多斤。
換成銀幣,夠花一陣子了。
他點點頭。
「幹得不錯。這個月,給你加糧。」
麥克咧嘴笑了。
「謝陛下!」
朱慈炤在礦上住了一晚,第二天往回走。
路上碰見柯林頓帶著幾個人在往海邊跑。
他勒住馬。
「柯林頓,怎麼樣?」
柯林頓也勒住馬。
「陛下,正在建瞭望塔。木頭搭的,兩層高。站上去能看很遠。」
朱慈炤點點頭。
「建好了派人盯著。有船來,趕緊報。」
柯林頓應了。
朱慈炤打馬走了。
回到城裡,天已經黑了。
廣場上篝火燒得正旺,那些人圍坐著喝粥。
他站在城門口看了一會兒,往裡走。
王小白迎上來。
「陛下,您回來了。餓不餓?給您熱碗粥?」
朱慈炤擺擺手。
「不餓。顧炎武他們呢?」
王小白說。
「在書房等著呢。」
朱慈炤進了書房。
顧炎武和黃宗羲都在,見他進來,站起來行禮。
朱慈炤坐下。
「什麼事?」
顧炎武說。
「陛下,分地的事,辦得差不多了。一共分了四千多畝,每戶二十畝。剩下的荒地,留著以後用。」
朱慈炤點點頭。
「那些白人呢?分了沒有?」
顧炎武搖頭。
「沒分。按您的意思,先分給咱們自己人。白人和黑人,以後再說。」
朱慈炤嗯了一聲。
黃宗羲在旁邊說。
「陛下,還有件事。那些印第安人,鷹手那邊說,想讓他們的人也分點地。」
朱慈炤想了想。
「分。他們跟著朕打了這麼多仗,也該有份。每人十畝,先分著。」
黃宗羲應了。
顧炎武又說。
「陛下,孩子念書的事,也辦起來了。現在有五十多個孩子,每天念半天書。認字的認字,算帳的算帳。」
朱慈炤笑了。
「誰教的?」
顧炎武說。
「學生教的。還有幾個識字的華工幫忙。」
朱慈炤點點頭。
「行。好好教。這幫孩子,以後是咱們的根基。」
兩人退出去。
朱慈炤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頭月亮挺亮,照在廣場上。
那些人還在喝粥,有人已經吃完了,靠著牆打瞌睡。
他看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什麼。
「沈煉。」
沈煉從外頭進來。
「陛下?」
朱慈炤說。
「那個摩根,最近怎麼樣?」
沈煉說。
「挺好。俘虜營管得不錯,那些白人老實多了。」
朱慈炤點點頭。
「讓他接著干。告訴他,干好了有賞。」
沈煉應了。
朱慈炤又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鷹手從城外回來。
他跑得滿頭大汗,翻身下馬就往裡沖。
「陛下!海邊來船了!」
朱慈炤正在吃早飯,放下碗站起來。
「什麼船?」
鷹手說。
「大船。三艘,掛著旗子。柯林頓那邊派人來報的,船停在離岸二十多里的地方,沒靠岸。」
朱慈炤皺起眉。
「什麼旗子?」
鷹手搖頭。
「不知道。柯林頓說沒見過那種旗。」
朱慈炤想了想,看向沈煉。
「去把柯林頓叫回來。」
沈煉應了,轉身出去。
朱慈炤走到地圖前,盯著海邊那幾個點。
三艘大船。
沒靠岸。
掛的旗子沒見過。
他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
「有意思。」
余萬年從外頭進來。
「陛下,要打仗了?」
朱慈炤搖搖頭。
「不一定。但得準備著。」
他看向余萬年。
「讓各營準備。萬一有事,隨時出發。」
余萬年應了,轉身出去。
朱慈炤站在地圖前,又看了一會兒。
走到門口,又停下。
「王小白。」
王小白跑過來。
「陛下?」
朱慈炤說。
「把顧炎武他們叫來。還有李定國。」
王小白應了,跑出去。
朱慈炤站在那兒,看著外頭的太陽。
三艘大船。
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