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林頓被安排在余萬年手下,當個副手。
余萬年帶他去看了白虎營的訓練。
那些白人降兵排著隊,端著燧發槍,喊著口號。
走得挺整齊,裝彈也挺快。
柯林頓看了一會兒,點點頭。
「練得不錯。」
余萬年笑了。
「比你在紐約那些兵怎麼樣?」
柯林頓想了想。
「差不多,就是槍不行,我的人很多還是火繩槍。」
「沒想到你們這裡已經全部都是燧發槍了。」
余萬年拍拍他肩膀。
「槍的事,別急,陛下心裡有數。」
他又帶柯林頓去看黑豹營。
姆巴佩正帶著人訓練,跑得滿頭大汗。
那些黑人士兵扛著槍,一邊跑一邊喊口號,嗷嗷叫。
柯林頓看愣了。
「這些,不是黑,奴嗎?」
余萬年點頭。
「對,以前他們是奴隸,可在大明,現在他們叫黑豹營!」
「告訴你個秘密,這些黑人打仗比白人還猛。」
柯林頓沉默了幾秒。
「陛下是怎麼讓他們這麼賣命的?」
余萬年想了想。
「給他們飯吃,給他們槍拿,把他們當人看,就這麼簡單。」
柯林頓沒說話。
最後去看神機營。
鄭老栓正帶著新兵練槍法,趴在地上,一槍一槍打靶子。
那些新兵端著AKM,打得挺認真。
柯林頓看見那些槍,眼睛都直了。
「這就是那種槍?」
余萬年點頭。
「對。AKM,能連著打,一發接一發,不停。」
柯林頓盯著那些槍,看了好一會兒。
「我能試試嗎?」
余萬年想了想。
「這個,得問陛下。」
晚上,柯林頓去找朱慈炤。
「陛下,我想試試那種槍。」
朱慈炤看著他。
「怎麼?手癢了?」
柯林頓點點頭。
「打了這麼多年仗,沒見過那種槍。想試試。」
朱慈炤笑了。
「行。明天去靶場。」
第二天一早,余萬年帶著柯林頓去了城外靶場。
那裡豎著幾十個靶子,最遠的二百步。
余萬年遞給他一支AKM。
「試試。」
柯林頓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半天。
槍挺沉,比燧發槍重。木頭槍托,鐵質槍管,做工精細。
他學著那些神機營士兵的樣子,端起槍,瞄準一個靶子。
扣扳機。
砰!
子彈打出去,落在靶子邊上。
他愣了一下。
余萬年笑了。
「再來。」
他又扣了一下。
砰!
這回打中了。
他又扣了一下。
砰!砰!砰!
一連打了十幾發,彈殼跳出來,落了一地。
他放下槍,看著那個被打爛的靶子,愣了好一會兒。
余萬年走過來。
「怎麼樣?」
柯林頓抬起頭。
「這槍……太狠了。」
他頓了頓,又說。
「要是當年我帶著這種槍,那三千人……」
余萬年拍拍他肩膀。
「別想了。現在你是大明的人了,這槍以後也有你一份。」
柯林頓沉默了幾秒,點點頭。
下午,朱慈炤把柯林頓叫來。
「試過了?」
柯林頓點頭。
「試過了。陛下,這槍是怎麼造出來的?」
朱慈炤笑了。
「怎麼?想學?」
柯林頓搖頭。
「不想學。就是想問問,這槍要是讓歐洲那些國家知道了,他們會瘋。」
朱慈炤看著他。
「讓他們瘋。瘋也沒用,他們造不出來。」
柯林頓沉默了一會兒。
「陛下,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柯林頓說。
「歐洲那邊,遲早會知道這槍的事。到時候他們會派人來,想買,想偷,想搶。陛下得防著點。」
朱慈炤點點頭。
「朕知道。你有什麼想法?」
柯林頓想了想。
「我覺得,得在沿海那邊設幾個哨點。盯著海上的船,有什麼動靜趕緊報。」
他頓了頓,又說。
「還有,得在城邊多修幾個炮台。萬一他們從海上打過來,得有東西擋著。」
朱慈炤看著他,笑了。
「你這腦子,倒是轉得快。」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你說的地方,在哪合適?」
柯林頓湊過去,指著地圖上幾個點。
「這兒,這兒,還有這兒。都是能看見海的地方。修幾個瞭望塔,派人盯著。」
「行。這事你辦。」
柯林頓愣了一下。
「我辦?」
「對。」朱慈炤說。「你不是要跟著朕幹嗎?先干點實事。」
柯林頓彎下腰。
「是。」
接下來幾天,柯林頓帶著幾個人,騎著馬往海邊跑。
他以前在英格蘭海軍待過,知道什麼地方能看見船。
跑了五天,把幾個合適的地方都標了出來。
回來的時候,他直接去找朱慈炤。
「陛下,看好了。三個地方,都能看見海。最遠的離這兒一百多里,最近的五十里。」
他把地圖攤開,指著那幾個點。
朱慈炤看了看。
「每個地方派幾個人?」
柯林頓想了想。
「五六個就行。輪班盯著。有船來,騎馬報信。」
朱慈炤點點頭。
「行。你去找李定國,讓他安排人。」
柯林頓應了,轉身要走。
「等等。」朱慈炤叫住他。
柯林頓回頭。
朱慈炤看著他。
「柯林頓,你知道朕為什麼用你嗎?」
柯林頓愣了一下。
「不知道。」
朱慈炤說。
「因為你打過仗,見過世面。更重要的是,你知道什麼時候該認輸。」
他頓了頓,又說。
「認輸不丟人。輸了不認,還硬打,那才丟人。」
柯林頓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彎下腰。
「陛下這話,我記住了。」
他退出去。
門口,理察在等著他。
「怎麼樣?陛下怎麼說?」
柯林頓點點頭。
「讓我去辦。」
理察笑了。
「好好干。陛下這人,只要你用心,他不會虧待你。」
柯林頓看著他。
「你真覺得,他能成事?」
理察想了想。
「不知道。但我知道,跟著他,比在英格蘭強。」
他拍拍柯林頓肩膀,走了。
柯林頓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然後他轉身,往李定國那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