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時候,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時候。
朱慈炤帶著人摸到了法蘭西營地外頭。
六百個人,分成三隊。
火器營和神機營在正面,負責主攻。白虎營在左邊,黑豹營在右邊,負責包抄。鷹手的騎手散在外頭,防止有人跑掉。
余萬年趴在朱慈炤旁邊,盯著那個營地。
篝火燒了一夜,快滅了。
那些哨兵抱著槍,走來走去,走得挺慢,一看就是困了。
帳篷裡頭,鼾聲此起彼伏。
朱慈炤看準時機,沖余萬年點點頭。
余萬年舉起手,往下一揮。
火器營和神機營的人站起來,端著槍,悄悄往前摸。
摸到離營地一百步的時候,被哨兵發現了。
那個哨兵張嘴想喊,還沒來得及出聲,一排子彈就掃了過去。
他當場倒下,槍掉在地上。
槍聲撕破黎明的寂靜。
那些法蘭西兵從帳篷里衝出來,有的光著膀子,有的提著褲子,有的連槍都沒拿。
火器營的人端著AKM,一輪接一輪掃射。
那些衝出來的人,沖一個倒一個,沖兩個倒一雙。
有個軍官光著上身,揮著刀喊。
「有埋伏!往東邊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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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個人往東邊沖。
剛跑幾步,白虎營的槍就響了。
一百多條燧發槍,一輪齊射,倒下二十幾個。
剩下的趴在地上,不敢動了。
右邊,黑豹營也動手了。
姆巴佩帶著人衝進營地,手裡攥著手榴彈,拉開弦就往帳篷里扔。
轟轟轟!
帳篷被炸飛了,裡頭的人被炸得人仰馬翻。
那些法蘭西兵徹底亂了。
有人趴在地上裝死,有人跪著舉起手,有人往海邊跑。
海邊那幾艘船上,有人往下放小船,想接應。
鷹手帶著騎手衝過去,對著那些小船就是一輪槍。
小船上的水手被打死好幾個,小船翻了,人掉進海里。
那幾艘大船開始調炮口,對著岸邊。
轟!
炮彈打過來,落在營地邊上,炸開一片土。
朱慈炤看了一眼。
「沒事,他們打不著。」
余萬年帶著人繼續往前壓。
那些法蘭西兵被打得抬不起頭。
有人躲在帳篷後頭,以為能躲。子彈打穿帳篷,又鑽進他身體裡。
有人趴在炮旁邊,想爬起來開炮。剛露頭,就被打死了。
打了小半個時辰,槍聲終於停了。
朱慈炤站起來,走進營地。
地上到處都是屍體,血流了一地。帳篷被炸得七零八落,那些炮還架在那兒,一門都沒來得及開。
活著的法蘭西兵跪在地上,雙手抱頭。黑壓壓一片,估摸著有二百多人。
一個穿軍官服的趴在地上,渾身是泥,臉上帶著血。
余萬年走過去,把他揪起來,用他那已經越來越熟練的英語審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喘著粗氣,惡狠狠瞪著余萬年。
眼前這個人語法很奇怪,但至少能聽明白什麼意思。
雖然自己不想回答,但怎麼說呢,他還不想死。
於是只能老老實實回答道:「讓·皮埃爾·德·拉法耶特。」
朱慈炤聽到這個名字眉頭微微一挑,走過來看著他。
「你就是拉法耶特?」
那人盯著朱慈炤。
「你是誰?」
朱慈炤笑了。
「朕乃大明皇帝,朱慈炤。」
拉法耶特愣住了。
大明?
皇帝陛下?
那不是東方那個古老帝國嗎?
自己不是在蠻荒之地,北美大陸嗎?
怎麼還冒出個東方帝國的皇帝?
他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朱慈炤卻還在看著他。
「拉法耶特先生,你大老遠從法蘭西跑過來,就為了送人頭?」
拉法耶特臉色鐵青。
「你,你偷襲!不算本事!」
「要不是你的軍隊用那種古怪的火器。」
「我根本不可能失敗!」
「而且,你的軍隊,根本就是懦夫!」
朱慈炤笑了。
他知道這人啥意思,不就是沒按照他們的交戰準則,雙方排隊槍斃麼?
這,就破防了?
自己都有AK了,要是還玩排隊槍斃,那也太搞笑了。
搖了搖頭,朱慈炤笑道:「偷襲?你帶著兵跑到朕的地盤上。」
「結果紮營扎了整整五天都沒派斥候往外探一探。」
「然後還敗在朕的手裡,你管這叫不算本事?」
拉法耶特說不出話。
朱慈炤沖余萬年點點頭。
「押下去吧,回頭再問。」
拉法耶特被拖走了。
余萬年跑過來。
「陛下,清點完了。」
「打死二百三十七個,俘二百六十三個。」
「繳獲火炮十二門,燧發槍四百多支,彈藥無數。」
朱慈炤點點頭。
「傷亡呢?」
「火器營傷了六個,沒死人。」
「神機營傷了十三個,死了兩個。」
「白虎營和黑豹營傷了三十多個,死了七個。」
朱慈炤沉默了幾秒。
「犧牲的烈士厚葬,受傷的,好好將養。」
余萬年應了。
太陽升起來了。
照在戰場上,照在那些屍體上,照在那些俘虜身上。
朱慈炤站在那兒,看著那些法蘭西兵跪了一地。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撤吧。」
隊伍往回走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俘虜被繩子拴成一串,走得跌跌撞撞。
二百多個人,拖了二里地長。
那些繳獲的炮和彈藥,用馬車拉著,慢慢跟在後面。
拉法耶特被綁在馬背上,臉朝下,顛得直哼哼。
他扭頭看了看那些穿青棉甲的人,心裡全是恐懼。
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那些槍到底是什麼槍?
怎麼一個照面,自己的兵就全沒了?
他在法蘭西打了十年仗,從沒見過這種火力。
沒人回答他。
姆巴佩騎著馬從旁邊走過,看了他一眼。
「看什麼看?老實點!」
拉法耶特聽不懂,但他能感覺到那眼神里的輕蔑。
他低下頭,不吭聲了。
回到新應天府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下午。
城門口站滿了人,都來看熱鬧。
那些法蘭西俘虜被押進城,關進倉庫那邊。
摩根拿著鞭子站在門口,挨個兒打量。
「又來了二百多個?行,擠一擠還能塞下。」
那些俘虜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城牆上那幾具乾屍還掛著,風一吹就晃。
拉法耶特被單獨關在一間小.屋裡。
他坐在角落裡,盯著那扇門,愣了好久。
甚至到現在,他都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就莫名其妙的輸了。
更想不明白為什麼敵人的火力為什麼會那麼強大!
竟然直接將曾經縱橫歐洲的鐵軍,短時間內打的潰不成軍!
跟此次交戰的敵人相比,自己一直引以為傲的鐵軍。
竟然還不如一支莫名其妙出現在北美蠻荒大陸上的東方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