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條AKM同時開火,子彈往鎮子門口傾瀉。
那幾個哨兵當場倒下去。
炮台旁邊的人從棚子裡衝出來,剛露頭就被打成了篩子。
鎮子裡頭頓時亂了。
有人從房子裡衝出來卻慌不擇路摔倒在地上,又趕緊爬起來。
但更多的,卻是連滾帶爬往前跑的。
余萬年沒動。
他等著。
鎮子裡的鐘聲響了,噹噹當,敲得又急又密。
更多的人往前頭涌,軍官在喊,士兵在跑,炮手在裝彈。
余萬年盯著那些炮手。
等他們裝好彈,正要點火的時候,又是一輪掃射。
炮手倒了一片,剩下的趴在地上不敢動了。
後頭,鷹手也動手了。
他從糧草堆後頭站起來,掏出火摺子,吹了幾下,火苗躥起來。
他把火摺子往糧草堆上一扔,火苗蹭地一下躥起來。
彈藥箱被點著了,轟的一聲,炸開了。
火光沖天,氣浪把周圍的木棚掀飛了。
碎石和木屑從頭頂飛過去,砸在石頭房子上,噼里啪啦響。
鎮子裡頭徹底亂了。
前頭的人聽見後頭的爆炸聲,回頭一看,半邊天都紅了。
有人往前跑,有人往後跑,擠在一起,誰也動不了。
一個軍官騎在馬上,揮著刀喊。
「後頭!後頭有人!回去!」
幾十個人轉身往後跑,跑到一半,迎面撞上從後頭衝過來的鷹手。
二十條AKM對著他們就是一輪掃射,跑在最前頭的幾個栽倒在地,後頭的剎不住腳,踩上去,又倒下一片。
剩下的人趴在地上胡亂放槍。
子彈打過去,卻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余萬年在前頭看見後頭冒煙了,怒喝一聲:「給我沖!」
理察帶著白虎營從左邊衝上來,史密斯帶著黑豹營從右邊衝上來。
兩支隊伍沖在最前,壓陣的火器營和神機營更是火力覆蓋!
隨後火器營和神機營的人也端著AKM,從林子裡沖了出來。
一邊跑一邊開槍,子彈打在柵欄上,柵欄沒了。
打在敵人身上,人都被撕碎了。
實在是大明全軍衝鋒的時候,火力密度太大了!
鎮子門口的炮手想開炮,剛爬起來,就被撂倒了。
三面夾擊,那些大不列顛兵徹底崩潰了。
有人把槍扔了,跪在地上舉手投降。
也有人往河邊潰逃,想要乘船逃離。
結果到了河邊才發現船早沒了,頓時急的都快跳河了。
鷹手帶著人從後頭壓上來,二十條槍對著岸邊。
「跪下!投降不殺!」
那些人愣了幾秒,撲通撲通跪下去。
朱慈炤站在土坡上,拿著望遠鏡看著這一切。
沈煉站在他旁邊,手按在刀把上。
「陛下,打下來了。」
朱慈炤沒說話。
他盯著鎮子裡頭,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虜,看著那些還在冒煙的糧草堆,看著那十幾門一門都沒響的炮。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走,進去看看。」
他騎馬進了鎮子。
地上到處都是屍體,血流了一地。
石頭房子燒了不少,黑煙還沒散。
俘虜全跪在路邊,低著頭,不敢看他。
余萬年跑過來,渾身是灰,臉上帶著笑。
「陛下,打下來了!」
「足足打死四百多個敵人,抓了六百多個俘虜。」
「繳獲火炮十四門,火槍七百多支,糧食堆了半條街。」
朱慈炤點點頭。
「傷亡怎麼樣?」
余萬年臉上的笑收了回去。
「又有六十多個重傷,不過應該能救回來。」
「但是衝鋒最前的白虎營和黑豹營這回死了十五個。」
朱慈炤沉默了好一會兒。
「厚葬。撫恤加倍。受傷的,好好養。」
余萬年重重點頭。
朱慈炤騎馬往裡走,走到鎮子中間,看見一群人蹲在地上。
竟全都是華工!
四五百個人,擠在一起,瘦得皮包骨頭。
他們看見朱慈炤騎著馬過來,看見他身後那些穿青棉甲的人,愣了幾秒。
然後,有人突然哭了起來。
不是嚎啕大哭,是捂著嘴,眼淚嘩嘩流。
最前頭那個老頭,五十來歲,頭髮全白了。
他跪在地上,腦袋磕在石頭上,咚咚作響。
朱慈炤趕忙翻身下馬走上前去把他扶了起來。
「別跪了。」
老頭抬起頭,嘴唇哆嗦著。
「老丈怎麼稱呼?」
「草民……草民趙鐵柱……」
朱慈炤點點頭。
「趙鐵柱趙老丈,別難過了,先進去吃飯。」
「你已經自由了!」
趙鐵柱愣愣地看著他,眼淚糊了一臉。
後頭那些黑奴蹲在另一邊,眼神茫然。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那些拿槍的人突然衝進來,打死了他們的主人,然後把他們趕到這兒。
一個年輕的黑奴抬起頭,看著那些穿灰衣裳的人,又看了看那些華工。
他看見那些華工在哭,在笑,在磕頭。
他不明白。
桑德斯從人群里擠過來,用他們的土話喊。
「別怕!陛下救你們來了!從今天起,你們不是奴隸了!」
那些黑奴愣了幾秒,然後有人跪下去。
一個、兩個、十個、五十個。全跪下了。
那個年輕的黑奴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不明白什麼叫「不是奴隸了」。
但他看見那些華工在笑,他也跟著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朱慈炤站在鎮子中間,看著那些人。
沈煉在旁邊說。
「陛下,這地方,以後就叫新洛陽了?」
朱慈炤點點頭,心中那叫一個豪氣干雲。
「對,新洛陽。」
他轉身往外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吩咐道:「這裡就留二百人守著,把城牆簡單修繕一下,再把炮架上去警戒,以後這裡的生意還得照做。」
「怎麼說也是個進項。」
「至於華工和黑奴先帶回去安頓,養好了再說。」
余萬年應了。
朱慈炤翻身上馬,打馬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鎮子還在冒煙,但已經開始有人收拾了。
俘虜被押著搬屍體,華工被領著去吃飯,黑奴蹲在地上,端著碗,手還在抖。
他看了一會兒,轉回頭,繼續走。
沈煉騎馬跟在旁邊。
「陛下,這回打下來新洛陽,北邊該消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