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炤看著地圖,手指在那個點上敲了兩下。
「一千多白人,四五百華工,上千黑奴。」
「這地方必須得打下來!」
他看向余萬年。
「你覺得呢?」
余萬年湊過來看了看。
「陛下,這地方不好打。」
「一千多白人,加上那些黑奴,少說也有兩千人能打仗。」
「十幾門炮,還有城牆,硬攻的話怕是得死不少人。」
朱慈炤點點頭。
「所以不能硬攻。」
他盯著地圖,想了好一會兒。
「鷹手,那個鎮子,靠河?」
鷹手點頭。
「靠河。河不寬,能蹚過去。」
「河對岸有片林子,能藏人。」
朱慈炤眼睛亮了。
「那就從河對岸打。」
他指著地圖上那條河。
「你帶人從河對岸摸過去,等前頭打起來了,你們從後頭衝進去。先把他們的炮和糧草截了。」
鷹手點點頭。
朱慈炤又看向余萬年。
「這回得多帶點人,這次火器營去二百,神機營去四百。」
「白虎營和黑豹營各去五百,加上鷹手的騎手,夠不夠?」
余萬年算了算。
「夠了,陛下放心。」
朱慈炤又看向理察和史密斯。
「你倆這回跟著余萬年打頭陣。」
「白虎營和黑豹營,從兩邊包抄。」
「記住,別讓他們跑了。」
兩人齊聲應了。
朱慈炤最後看向柯林頓。
「你留在家裡守著,萬一海上有人來,頂住了打。」
柯林頓點點頭。
散了之後,朱慈炤把李定國留下。
「庫里糧食還夠嗎?」
李定國說。
「夠,吃五個月沒問題。」
「彈藥呢?」
「手榴彈還有四萬多,AKM子彈三十多萬發。燧發槍子彈更多。」
朱慈炤點點頭。
「行,你去忙吧。」
李定國退出去。
朱慈炤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外頭的月亮。
沈煉在旁邊站著,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朱慈炤才開口。
「沈煉,你說特洛伊那地方,打下來之後,叫什麼?」
沈煉愣了一下。
「陛下想叫什麼?」
朱慈炤想了想。
「叫新洛陽吧。」
沈煉彎下腰。
「好名字。」
朱慈炤笑了。
「好什麼好。先打下來再說。」
他轉身回去睡了。
隊伍出發後,朱慈炤在城裡待了三天,心裡始終不踏實。
第四天一早,他把柯林頓叫來。
「家裡你盯著。朕去北邊看看。」
柯林頓愣住了。
「陛下,您要去前線?」
朱慈炤點點頭。
「一千六百人打兩千人,而且還是攻城戰,朕還是有點不放心。」
柯林頓張了張嘴,想勸,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陛下的脾氣,勸不住。
「臣明白。家裡交給臣,陛下放心。」
朱慈炤帶著沈煉和二十個錦衣衛,騎著快馬往北邊趕。
走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追上了隊伍。
余萬年看見朱慈炤,嚇了一跳。
「陛下,您怎麼來了?」
朱慈炤勒住馬。
「來看看。打到哪兒了?」
余萬年指著前頭。
「再走半天就到了,明天天亮動手。」
朱慈炤點點頭。
「走,去看看。」
天快黑的時候,他們遠遠望見了特洛伊。
鎮子比鷹手說的還大。
石頭房子一棟挨一棟,外圍是木頭柵欄,又高又厚。
柵欄外頭挖了一道壕溝,溝底插著削尖的木樁。
門口架著十幾門炮,炮口沖著南邊。
哨塔上站著人,來回走。
鎮子後頭靠著河,河面上漂著幾艘小船。
朱慈炤趴在一個土坡後頭,拿著望遠鏡看了半天。
「這地方,比咱們的新長安府還結實。」
余萬年趴在他旁邊。
「確實結實。但他們有個大毛病。」
「什麼毛病?」
余萬年指著鎮子後頭那條河。
「他們太依賴河了,覺得河是天險,後頭沒怎麼設防。」
「所以哨兵的警惕性也不高,甚至糧草和彈藥全堆在河邊。」
朱慈炤看了看,點點頭。
「那就從後頭打。」
他看向鷹手。
「你帶人從河對岸摸過去。」
「天亮之前,把那些小船全弄到手。」
「等前頭打起來,你帶人從河上過去,從後頭衝進去。」
鷹手眼睛亮了。
「陛下這是要渡河偷襲?」
朱慈炤沒回答,又看向余萬年。
「明天天亮,你帶人在前頭佯攻。」
「別急著沖,就讓人在林子邊上放槍。」
「把他們的人全引到前頭來。」
余萬年點點頭。
「臣明白。」
朱慈炤最後看向理察和史密斯。
「你倆帶人,等在鎮子兩邊。」
「等後頭打起來了,前頭肯定會亂起來,到時候你們再沖。」
「記住,千萬別提前動。」
兩人齊聲應了。
天快亮的時候,鷹手帶著人摸到了河對岸。
河不寬,最窄的地方不過二十丈。
對岸停著幾艘小船,用繩子拴在木樁上。
鷹手趴在河岸上,盯著那些船。
船旁邊站著兩個人,抱著槍,正說話呢。
聲音不大,聽不清說什麼。
他沖後頭打了個手勢。
兩個人摸到河邊,悄悄下水。
水涼得刺骨,他們咬著牙,一點一點往前游。
遊了半刻鐘,摸到船底下。
那兩個人還在說話,沒注意。
水下的人伸手抓住船舷,慢慢往上爬。
爬到船邊上,猛地伸手,一把拽住那兩個人的腳脖子。
那兩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拖進水裡了。
水花濺起來,又落下去。
那兩個人掙扎了幾下,不動了。
鷹手在河對岸看著,沖後頭招招手。
二十個人蹚水過河,水到腰深,走得慢,但沒人出聲。
過了河,他們翻進柵欄,蹲在糧草堆後頭。
前頭,天已經蒙蒙亮了。
余萬年趴在林子邊上,盯著鎮子。
他看見前頭的哨兵換了一撥,新來的打著哈欠,靠在柵欄上。
炮台旁邊的人縮在棚子裡,還沒出來。
他舉起手,往下一劈。
槍聲驟然響起!
三百條AKM同時開火,子彈往鎮子門口傾瀉。
那幾個哨兵當場倒下去。
炮台旁邊的人從棚子裡衝出來,剛露頭就被打成了篩子。
鎮子裡頭頓時亂了。
鐘聲響起!
噹噹當,敲得又急又密。
更多的人往前頭涌,軍官在喊,士兵在跑。
而那些火炮前,幾個炮手正在忙著裝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