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朱慈炤又去了趟黑豹營的訓練場。
那些黑人新兵光著黑黝黝的膀子端著槍，對著稻草人捅。
一下，兩下，三下。
捅得滿頭大汗，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地上都濕了一片。
都說黑人懶散，但此時卻壓根沒人偷懶，更沒人喊累。
朱慈炤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姆巴佩發現了他，趕緊跑過來。
「陛下！」
朱慈炤點點頭：「練得還行吧？」
姆巴佩擦了擦汗，胳膊上全是汗珠子：「陛下，那些新兵雖然瘦，但肯吃苦。」
「臣估計再練一個月，就能上陣了。」
「臣跟他們說了，要想報答陛下的恩情，那就多練。」
「人家練一遍，咱們練十遍。」
「練到骨頭散架，也要練。」
「畢竟陛下說過的，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朱慈炤看著那些黑人士兵，一個個汗流浹背，可眼神亮得很。
有個新兵捅稻草人捅得太狠，槍刺卡在稻草人里拔不出來。
旁邊的人幫他拔，倆人一起使勁，臉都憋紅了，好不容易才拔出來。
他看了一會兒，開口說：「姆巴佩，帶著你的黑豹營好好練。」
「孫茂那邊在造新槍，比燧發槍強百倍。」
「到時候，要是黑豹營訓練成果讓朕滿意，等造出來之後，就先給黑豹營換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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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巴佩愣住了：「新槍？」
「什麼新槍？」
朱慈炤說：「單發的，打一發拉一下槍機。」
「二百步內能打中靶子，一分鐘能打十五發。」
「雖然比不上AKM，但比你們現在用的燧發槍可強多了。」
「你們現在用的燧發槍，一分鐘能打幾發？」
「全軍最快的記錄也就是三發吧。」
「新槍的彈藥可是跟AKM通用，你想想。」
姆巴佩一聽，那眼眶頓時紅了，忙又要下跪。
朱慈炤卻攔住他：「行了，別跪了。」
「好好把這幫小伙子練成精兵，比什麼都強。」
說著，他拍了拍姆巴佩的肩膀，轉身走了。
姆巴佩站在那兒，呆呆地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跑回去，沖那些黑人士兵喊了一嗓子。
用的是土話，嘰里咕嚕說了一大串。
可那些黑人士兵聽完，頓時炸開了鍋。
有把槍舉過頭頂嗷嗷叫的，也有抱著槍不撒手的。
還有人蹲在地上傻笑，更有幾個激動得在原地轉圈，轉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訓練結束後，姆巴佩坐在火堆邊上，端著碗喝粥。
旁邊有個新兵湊過來，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說：「木耙營長，陛下對咱們，真是沒得說。」
姆巴佩點點頭，卻並沒說話。
可有個老兵卻瞅著那新兵教訓道：「早跟你說了，陛下的恩情根本還不完。」
「可你小子犟得很，還想著有機會要回老家給酋長當狗。」
姆巴佩看了他一眼，低聲回：「知道就行。」
「別天天掛在嘴上，讓人聽見笑話。」
「心裡記著，比什麼都強。」
新兵咧嘴笑了，露出兩排白牙，繼續喝粥。
自從有了那台工具機之後，孫茂整個人跟打了雞血似的。
每天天還沒亮，他就帶著那幾個鐵匠開始幹活。
工具機嗡嗡響著，鐵屑飛濺，濺到地上堆了一小堆，銀亮亮的。
那些鐵匠以前哪見過這玩意兒，圍在旁邊看，眼睛都直了，嘴巴張著合不攏。
「別看了！學！」孫茂喊了一嗓子，嗓子都喊劈了，「學會了你們也能操作！」
「不然一輩子掄大錘，累死也造不出幾個零件！」
工具機嗡嗡響著，第一個槍機毛坯切出來的時候，幾個鐵匠湊上去看，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稜角分明，表面光滑，比他們手打的強十倍。
拿卡尺一量，公差小得嚇人。
孫茂捧著那個零件，手都在抖。
朱慈炤去看過一次，站在門口沒進去。
車間裡瀰漫著機油和鐵屑的味道，工具機嗡嗡響，孫茂趴在旁邊盯著，眼睛都不眨。
手裡拿著卡尺，每切一刀都要量一下，眉頭皺著，一臉認真。
王小白在旁邊小聲說：「陛下，孫管事昨晚一夜沒睡。」
「那幾個鐵匠也沒睡，困了就喝口涼水提神，眼睛都熬紅了。」
朱慈炤沒說話，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對沈煉說：「讓廚房每天給孫茂那邊送三頓飯，加肉。」
「再送點茶葉，提神的。」
「別把人累垮了，仗還沒打，先累死幾個工匠，不值當。」
沈煉應了。
五天之後，孫茂拿著一個槍機來找朱慈炤。
「陛下，成了！」
他雙手捧著槍機，像捧著一個剛出生的娃娃。
那槍機在陽光下泛著鐵灰色的光，稜角分明，推拉順滑，一絲阻滯都沒有。
朱慈炤接過來看了看。
跟AKM的槍機比，還是糙了點，但比手打的光滑多了。
他來回推了幾下，絲滑順暢，沒有一點卡頓。
「精度怎麼樣？」
孫茂說：「工具機出來的，公差小多了。」
「臣裝了三支樣槍，每支打了二百發，沒卡殼。」
「以前手搓的零件公差大，裝上打幾十發就卡。」
「甚至有時候打一槍就卡，得用錘子敲槍機才能退出來。」
「可現在不一樣了，那叫一個順滑！」
「聽著還不錯。」朱慈炤點點頭，又問道：「槍管呢？」
孫茂說：「槍管也是用車床生產出來的。」
「臣琢磨了一下工具機的結構，有個專門的導軌還能用來拉膛線。」
「陛下，您之前說那台工具機能用來造工具機零件。」
「臣打算先複製一台，專門生產槍管，原來那台用來生產其他配件。」
「否則太影響效率了。」
朱慈炤想也想沒想就說道：「這你自己決定就是。」
「需要什麼就跟朕說，或者直接去找李定國，要人要料都行。」
孫茂咧嘴笑了：「臣明白。」
「陛下，栓動步槍再給臣十天，肯定能造出來。」
「有了這工具機，進度快多了。」
「十天。」朱慈炤點點頭，「行。」
「十天後，朕要看成品。」
孫茂應了一聲，忙轉身跑去安排。
結果因為跑得太快，差點被門檻絆倒，踉蹌了一下又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