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之後,孫茂捧著一支槍來找朱慈炤。
栓動步槍槍管比AKM長,槍托是胡桃木的打磨得很光滑。
上了桐油,整把槍看著十分亮堂。
「陛下,栓動步槍成了!」孫茂把槍放在桌上,手都在抖。
「臣親自試過了,用AKM子彈一分鐘能打十發。」
「二百步內十發能中七八發。」
「第一支樣槍臣打五百發子彈,沒卡殼,沒炸膛。」
「槍機推拉順滑,一點都不卡。」
朱慈炤拿起那支槍,拉開槍栓,推上去,扣了扣扳機。
咔嗒一聲,清脆。
他又拉了一下,依舊絲滑。
「很不錯,就按這個定型吧,就叫它大明一式栓動步槍。」
放下槍,朱慈炤又問道:「那台工具機,復刻出來了嗎?」
孫茂點頭道:「已經成功複製出了第一台,專門生產槍管的。」
「雖然精度比不上原來那台,但拉出來的膛線深淺均勻。」
「比純手工又快又精準。」
「臣打算再複製兩台,一台造槍機,一台造擊針。」
「這樣流水線就起來了,一天能造不少零件。」
「加班加點的話,估計一天生產個十把槍完全沒問題。」
朱慈炤心想產量有點低,但還是點了點頭,「行。」
「那就按你說的辦。」
「需要人手,直接找李定國要,要多少給多少。」
孫茂興高采烈的拿著樣槍,哦不對,是大明一式回去了。
一天近十把的產量,也就過了十幾天,一百把步槍便生產出來了。
黑豹營換裝那天,姆巴佩帶著人在廣場上等著。
孫茂讓人把槍抬出來,一箱一箱碼在地上,摞了老高,整整一千支。
姆巴佩走過去,開啟一個箱子,拿起一支。
拉開槍機,推上去,扣了扣扳機。
咔嗒一聲,清脆。
他回頭看著早就選出來的一百精銳黑人士兵,喊了一嗓子:「領槍!」
那些人排著隊,一個一個領。
有人拿到槍,翻來覆去地看,手都在抖。
有把槍舉過頭頂嗷嗷叫的,聲音大得震耳朵。
還有蹲在地上抱著槍不撒手、眼淚嘩嘩流的。
一個老兵端著新槍,眼眶紅了。
他走到姆巴佩跟前,嘴唇哆嗦了半天,沒說出話。
旁邊一個新兵湊過來,小聲問:「營長,我們什麼時候才能領到這新槍啊?」
姆巴佩看了他一眼:「別急,好好訓練!」
「只要下次訓練排名達到前一百,肯定有你一把新槍!」
「如果能在大不列顛那個狗屁的皇家海軍到來之前達到我的要求,到時候你肯定能拿著嶄新的大明一式上戰場!」
新兵攥緊了手中的燧發槍槍,眼睛亮得很。
眼裡完全沒有對聞名世界的大不列顛皇家海軍的恐懼。
只有對功勳和大明一式的渴望!
朱慈炤站在城牆上,看著廣場上那些人領槍。
沈煉在旁邊站著,沒出聲。
海邊,柯林頓又在瞭望塔上待了一整天了。
遠處的海面上空蕩蕩的,連只海鷗都沒有。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慢慢挪到頭頂,又慢慢往西邊落。
海面上的光從金色變成白色,又從白色變成橙色。
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正要下去換班,突然看見遠處海平線上冒出幾個黑點。
他愣了一下,趕緊舉起望遠鏡。
黑點越來越大,是船。
不是大不列顛人的艦隊,是幾艘商船,掛著法蘭西的旗子。
船不大,吃水很深,裝滿了貨,慢吞吞地往東邊開。
他鬆了口氣,放下望遠鏡,衝下面喊:「商船,法蘭西的。」
「不用管。」
下面的人應了一聲。
柯林頓又看了一會兒,那幾艘商船慢慢往東邊開走了,消失在海平線上。
他從瞭望塔上爬下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咔咔響了幾聲。
旁邊一個老兵遞過來水壺,他接過來灌了一口,涼水順著喉嚨下去,舒服多了。
「長官,大不列顛人到底什麼時候來?」老兵問。
柯林頓把水壺還給他:「陛下說可能還有一個月就來了。」
「反正不管多久,咱們盯緊些就是了。」
「別到時候人家到了咱們還不知道。」
老兵點點頭,爬上瞭望塔接班。
摩根這幾天把俘虜們趕得比驢還累。
城外三道壕溝都挖好了,一丈深,一丈寬,溝底插滿了削尖的木樁。
人掉下去非死即傷,馬掉下去腿能扎穿。
摩根不放心,又讓人在壕溝前頭挖了一排陷馬坑,坑底也插了木樁,上面蓋上樹枝和土,跟平地一樣,看不出來。
他騎著馬在壕溝邊上轉了一圈,檢查了一遍。
走到東邊那段的時候,發現有一段溝壁沒修整好,土鬆了,容易塌。
「這誰挖的?」摩根指著那段壕溝,臉黑得像鍋底。
一個白人俘虜哆嗦著站出來:「大……大人,是我。」
摩根跳下馬,走到他跟前,沒打也沒罵,只是說:「重挖。」
「挖不好,別吃飯。」
「明天這個時候我來檢查,要是還不行,你就不用吃飯了,以後都不用吃了。」
那人趕緊跑回去,拿起鐵鍬重新挖。
旁邊的俘虜看著,幹活更賣力了,沒人敢偷懶,鐵鍬飛舞,土塊亂飛。
理察這些天一直在琢磨一件事。
白虎營那些白人兵,打仗不怕死,訓練也肯吃苦。
但他們不像黑人那麼好哄,光喊口號沒用,得給實打實的好處。
黑豹營已經換了新槍,白虎營的人眼紅得不行,訓練的時候老往黑豹營那邊瞟,心不在焉的。
他去找朱慈炤,說了自己的想法。
「陛下,臣想跟您討個賞。」
朱慈炤正在看地圖,抬起頭:「什麼賞?」
理察說:「栓動步槍第二批造出來之後,能不能先給白虎營發五十支?」
「不用多,五十支就行。」
「臣拿去給那些表現好的弟兄用,讓他們有個盼頭。」
「現在黑豹營換了新槍,白虎營的人心裡不平衡,臣怕影響士氣。」
朱慈炤看著他,沒說話。
理察趕緊說:「陛下,臣不是跟黑豹營爭。」
「黑豹營先換,臣沒意見,黑豹營打仗確實猛。」
「而且他們還是陛下親軍以外的第一支部隊。」
「只是白虎營那些兵,您也知道,我們白人習慣了不見兔子不撒鷹。」
「臣擔心他們覺得自己連黑人都不如了,肯定士氣都提不起來了。」
朱慈炤笑了:「你倒是實誠,不跟朕說虛的。」
「那行,等第二批造出來,先給你五十支。」
「你拿去獎勵那些打仗猛的,讓其他人看著眼紅。」
「告訴他們,誰表現得好,誰拿新槍。」
「可要是表現不好,那就只能看別人拿了。」
「如果全都表現不佳,那就別怪朕把第二批也全給黑豹營。」
「朕說話算話。」
理察眼睛亮了,學著沈連他們單膝下跪:「臣,謝陛下隆恩浩蕩!」
朱慈炤擺擺手:「行了,哪兒學的這一套一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