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之後,紐約那邊出了變故。
漢考剋死了。
聽說是夜裡突發急病,等人發現的時候,身子都涼了。
他兒子小漢考克接了班。
那小子才二十五,年輕氣盛,覺得自己爹給大明交了兩年稅,丟盡了臉面。
他聯絡了波士頓那幾個一直不服的商人,又暗中收買了大不列顛留在北美的殘兵,湊了兩千多人,準備趁大明主力在北邊還沒回來,一舉奪回約克鎮。
訊息傳到新長安府的時候,朱慈炤正在地里看莊稼。
鷹手跑得馬都喘粗氣,翻身下來就喊。
「陛下,紐約反了!小漢考克帶了兩千人,說要打回約克鎮!」
朱慈炤拍了拍手上的土,臉上沒什麼表情。
「兩千人?就這點家底也敢反?」
他轉身往回走。
「讓余萬年集合隊伍。三天之後,兵發紐約。」
訊息傳下去,各營都炸了。
龍驤衛擦槍,神機營裝彈藥,白虎營和黑豹營嗷嗷叫著要打頭陣。
印第安營的白狼更狠,帶著人在靶場打了五百發子彈,說是要練練手。
理察來找朱慈炤。
「陛下,白虎營請戰。紐約那幫人,臣熟得很。小漢考克他爹都不敢跟咱們硬碰,這小子活膩了。」
朱慈炤笑了。
「行。這回白虎營打頭陣。」
理察挺起胸脯,轉身跑了。
三天後,隊伍出發了。
龍驤衛一千,神機營八百,白虎營六百,黑豹營八百,印第安營三百。
加上鷹手的騎手,三千七百人,浩浩蕩蕩往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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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那邊,小漢考克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揚起的塵土,腿有點抖。
旁邊的人問他。
「先生,咱們真能打過嗎?」
小漢考克咬著牙。
「怎麼打不過?大不列顛那邊答應支援,船已經在路上了。」
他這話說得自己都沒底氣。
大不列顛的船,連影子都沒有。
余萬年帶著隊伍走到紐約城外二十里,停下來紮營。
他沒急著打,先讓鷹手摸清了城裡的布防。
紐約沒有城牆,只有幾道街壘和木柵欄。
兩千多人散在各處,根本不夠看。
夜裡,余萬年把各營頭目叫來。
「明天天亮,神機營從正面壓上去,龍驤衛從左邊繞,黑豹營從右邊繞。白虎營和印第安營等著,等他們跑的時候截住。」
他頓了頓,又說。
「陛下說了,能不殺人就不殺人。那些白人也是被小漢考克蠱惑的。抓了活的,送去礦上幹活。」
眾人應了。
天剛亮,神機營就動了。
一千二百條AKM同時開火,子彈像暴雨一樣往城裡傾瀉。
那些街壘後頭的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壓得抬不起頭。
小漢考克在指揮所里聽到槍聲,臉都白了。
「怎麼這麼快?」
沒人回答他。
龍驤衛從左邊繞進來,一路掃過去,沒人擋得住。
黑豹營從右邊衝進來,姆巴佩端著槍沖在最前頭,一槍一個。
打了不到半個時辰,城裡的兵就開始跑了。
一個人跑,兩個人跑,一群跑。
小漢考克被親兵拉著往後門跑。
剛跑出去,迎面撞上白虎營。
理察騎在馬上,笑眯眯地看著他。
「小漢考克先生,去哪兒啊?」
小漢考克腿一軟,跪在地上。
仗打到中午就結束了。
打死三百多個,抓了一千五百多個。
小漢考克被押到朱慈炤面前,渾身發抖。
朱慈炤低頭看著他。
「你爹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服軟。你怎麼就沒學到呢?」
小漢考克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朱慈炤揮揮手。
「送去礦上。讓他跟老利文斯頓作伴。」
小漢考克被拖走了。
朱慈炤騎馬走進紐約城。
街道兩邊,那些白人居民縮在窗戶後頭,偷偷往外看。
他走到城中間,勒住馬。
沈煉在旁邊問。
「陛下,這地方叫什麼?」
朱慈炤看了看四周,沉默了一會兒。
「叫應天府。」
沈煉愣了一下,然後彎下腰。
「臣遵旨。」
朱慈炤翻身下馬,站在街中間。
「傳令下去,三日之後,朕在應天府登基,正式建立大明朝。」
訊息傳開,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後,歡呼聲從隊伍里炸開。
那些華工跪在地上,朝著朱慈炤磕頭。
黑人士兵把槍舉過頭頂,嗷嗷叫著。
印第安人唱起了歌,調子怪怪的,但聽著就讓人想哭。
余萬年單膝跪地。
「陛下萬歲。」
身後,幾千人跟著跪下去。
「陛下萬歲!」
聲音震得城牆上都掉灰。
三日之後,應天府。
沒有太複雜的儀式。
朱慈炤穿著那身玄色龍袍,站在臨時搭的高台上。
底下黑壓壓站滿了人。
華工、印第安人、黑人、白人歸降者,還有那些從各地趕來的頭人和代表。
顧炎武站在旁邊,手裡捧著剛寫好的詔書。
他念得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自建奴竊據中原,神州陸沉。朕輾轉流離,率眾渡海,於北美荒原披荊斬棘,復我大明社稷。今紐約克定,根基初固,特此昭告天地,正式建國,國號大明,定都應天府。欽此。」
念完了,顧炎武把詔書遞給朱慈炤。
朱慈炤接過來,看了一眼,然後把它放在面前的香案上。
他轉過身,看著底下那些人。
「都起來吧。別跪了。」
那些人站起來,眼睛都盯著他。
朱慈炤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
「朕從大明來,帶著你們在這片土地上活下來。以後,這裡就是大明。你們,就是大明的人。」
他頓了頓,又說。
「不管你是漢人、印第安人、黑人還是白人,只要認自己是華人,守大明的規矩,朕就把你當自己人。」
底下有人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捂著嘴,眼淚嘩嘩流。
紅狐站在人群里,腰板挺得筆直。
他旁邊站著灰狼和黑熊,三個人都沒哭,但眼睛都紅了。
姆巴佩站在黑豹營前頭,端著槍,手都在抖。
鄭老栓蹲在神機營的隊伍里,嘴裡念叨著什麼,誰也聽不清。
朱慈炤看著那些人,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身,走下高台。
沈煉跟在後面。
「陛下,接下來做什麼?」
朱慈炤沒回頭。
「回去還有很多事要做。」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
「沈煉。」
「臣在。」
「傳令下去,從明天開始,各營輪休。」
「打了這麼久的仗,是時候該讓弟兄們歇歇了。」
說罷,朱慈炤繼續往前走。
太陽升到頭頂,照在應天府的街上。
那些店鋪開始開門了,有人搬出桌子板凳,有人開始叫賣。
孩子們在街上跑來跑去,追著一隻狗玩。
朱慈炤看了一會兒,有抬頭望向東方。
\"也時候,回老家去看看了......\"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