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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宮中來旨,暗藏殺機

2026-10-23 05:07:29 作者: 愚人

  葉琉若這一嗓子逐客令還沒完全落地,陸青河都還沒來得及披好那件外衫,藥廬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且雜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管家老周有些變調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穿透了夜色。

  「世子爺!世子爺不好了!」

  「宮裡來人了!」

  藥廬內的空氣驟然一凝。

  葉琉若正在收拾銀針的手僵在半空,原本因為剛才那點旖旎而泛紅的臉頰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慘白。

  宮裡。

  在這敏感的節骨眼上,無論是誰,只要是那個地方出來的人,帶來的絕不可能是好訊息。

  陸青河不緊不慢地系好衣帶,甚至還有空對著那一臉驚慌的葉琉若遞了個安撫的眼神,這才推開藥廬的門。

  「慌什麼。」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呵斥老周,「天塌下來有本世子頂著,來的是誰?帶了多少人?」

  老周滿頭大汗,手裡挑著的燈籠都在抖:「是…是司禮監的大太監魏公公,沒帶禁軍,只帶了兩個小黃門,說是有聖上口諭,點名要見…見二夫人。」

  二夫人。

  這個稱呼讓隨後跟出來的葉琉若身子猛地一震。

  陸青河腳步一頓,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厲芒。

  不是為了昨天當街行兇的事,而是沖著葉琉若來的?

  這就有意思了。

  ……

  陸府正廳。

  氣氛壓抑得彷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大嫂沈如意此時已經聞訊趕來,一身孝服未改,站在那裡,身姿挺拔如松。

  在她對面,站著一個麵皮白淨無須、眼神陰柔的中年太監。

  

  這是司禮監掌印太康的得力幹將,魏喜。

  陸青河帶著葉琉若大步踏入正廳。

  「見過世子爺。」

  魏喜見陸青河進來,臉上立刻堆起了那種宮裡人特有的、讓人挑不出毛病卻又莫名不舒服的假笑,甚至還微微躬身行了個半禮,「咱家深夜叨擾,還請世子爺恕罪。」

  「知道叨擾還來?」

  陸青河大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甚至沒有讓座的意思,語氣也沒多少敬意,「魏公公大半夜的不在陛下身邊伺候,跑到我這死了人的晦氣地方做什麼?」

  魏喜眼角一抽,但到底是宮裡的老人,面色未變。

  「世子爺這話說的,咱家這是帶著天恩來的。」

  他清了清嗓子,並沒有宣讀那種正式的聖旨,而是拿出一塊金牌晃了晃,語氣忽然拔高了兩度:「太后娘娘這幾日頭風發作,疼痛難忍,太醫院那群廢物束手無策,陛下聽聞陸府二夫人乃是藥王谷高徒,醫術通神,特命咱家來宣二夫人即刻入宮,為太后診治。」

  他說完,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葉琉若身上,似笑非笑:「二夫人,還在等什麼?咱家的馬車就在外頭候著呢。」

  葉琉若只覺得渾身冰涼。

  入宮?

  且不說太后那頭風是出了名的頑疾,治不好是罪;但凡她前腳踏進那個深宮大院,後腳她就成了皇室拿捏陸家的最趁手的人質。

  沈如意猛地踏前一步,擋在葉琉若身前,聲音鏗鏘:「魏公公,我陸家還在重孝期,二妹身為未亡人,身帶煞氣,進宮怕是會衝撞了太后鳳體,還請公公回稟陛下,就說……」

  「大夫人。」

  魏喜臉上的笑意依然掛著,但聲音卻冷了下來,陰惻惻地打斷了沈如意,「這可是太后的救命事,是大孝,別說是身上帶孝,就是天上下刀子,這還是得去。」

  「怎麼?鎮北王府這是要為了區區家禮,置太后安危於不顧?這是要…抗旨?」

  「抗旨」兩個字一出,正廳內的那些下人們嚇得紛紛跪倒在地。

  沈如意臉色慘白,這是一個死局。

  不去,就是抗旨不遵,陸家正好被抓住把柄滿門抄斬;去了,葉琉若就是肉包子打狗,到時候陸家為了換回她,別說兵權,恐怕連這點尊嚴都要被扒光。

  魏喜看著這一屋子敢怒不敢言的女人,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這就是皇權。

  任你陸家再如何跋扈,一道口諭下來,還得乖乖把人送上來。

  葉琉若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了擋在身前的沈如意。

  她知道,這禍事躲不過。

  「我去。」葉琉若聲音有些顫抖,但還算鎮定,「我去換身衣服。」

  「不必了。」

  魏喜一揮拂塵,擋住去路,「事急從權,二夫人這身素衣就挺好,顯得清雅,請吧。」

  葉琉若眼中閃過一絲屈辱。

  這是要連這身孝服都不讓換,直接押解犯人一樣帶走?

  就在魏喜示意身後兩個小黃門上前帶人的時候,一隻大手忽然橫插進來,一把按住了魏喜拿著拂塵的那隻手腕。

  這隻手很有力,硬如鐵鉗。

  魏喜吃痛,回頭正要喝罵,卻對上了陸青河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你就這麼帶我的人走?」

  陸青河手指漸漸收緊,魏喜疼得臉色發青,身子都歪了一邊。

  「世…世子這是何意?咱家可是奉旨…」

  「我也沒說不讓她去啊。」

  陸青河鬆開手,順勢在那太監名貴的絲綢袖子上擦了擦手,彷佛剛才碰了什麼髒東西。

  他站起身,走到葉琉若身邊,十分自然地攬住了她的肩膀。

  這個動作讓葉琉若身體一僵,卻沒有掙扎。

  此時此刻,這個平日裡不靠譜的小叔子,身上的溫度竟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既然是太后那種貴人病了,我二嫂一個人去我也不放心,萬一被那些太醫欺負了怎麼辦?」

  陸青河笑眯眯地看著魏喜,說出了那個足以讓所有人心驚肉跳的決定。

  「正好,陛下那道賜婚的恩旨我也還沒去謝過,擇日不如撞日。」

  「這趟宮,本世子陪二嫂一起進。」

  魏喜揉著手腕,驚疑不定地看著陸青河:「世子也要進宮?陛下可沒宣您…」

  「陛下也沒說不準我去啊。」

  「老周,備車。」

  陸青河大手一揮,「不用宮裡的車,咱們坐自己的,寬敞,還能躺著。」

  看著陸青河那副不知道該說是無知無畏還是胸有成竹的背影,魏喜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好,你自己要往鬼門關里闖,那就別怪咱家沒提醒你。

  進了那個門,這命,可就不是你自己的了。

  馬車轔轔。

  陸府那輛寬大的馬車駛入沉沉的夜色,朝著皇城緩緩行去。

  車廂內。

  葉琉若依然有些驚魂未定,手冰涼得嚇人。

  陸青河也沒客氣,直接伸手握住她的手,也不管她如何掙扎,強行將其包裹在自己寬大的掌心裡。

  「別抖。」

  他在她耳邊低聲說道,「進了宮,你就只管看病。剩下的,交給我。」

  「可是…」葉琉若聲音發顫,「那可是陛下…」

  與此同時。

  陸青河在心中默念:「賈詡那邊如何了?」

  系統雖然沒有直接回復,但就在馬車經過一條街角時,陸青河清晰地看到,那漆黑的街道深處,有一個不起眼的乞丐正如暗影般一閃而逝,手中的竹片對著這邊晃了晃。

  那是聽雨樓的訊號:

  【網已撒,魚已入瓮,今夜,這天要變了。】

  陸青河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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