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
陸青河把那個價值連城的盒子隨手放在桌上。
雖然二嫂的關心很暖，但他真正依仗的底牌還是系統。
「系統，簽到！」
【嘀！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初級練兵手冊（精編版）。】
【說明：此物記載了戚家軍鴛鴦陣與現代特種作戰的基礎訓練法，可大幅提升士兵的單兵素質與配合度。】
練兵手冊？
陸青河手裡憑空出現了一本藍皮線裝書。
他翻看了幾頁，眼睛越來越亮。
這不僅是練兵，更是洗腦……哦不，是重塑軍魂的神器。
他合上書，目光投向了掛在牆上的那幅大幹地圖。
視線落在了京城北郊的那塊紅點上，北大營。
那是陸家目前手裡握著的最後也是最硬的底牌：三千陸家軍殘部。
至於其餘人手，分散在邊鎮與各處營防，一時調不回來。
王元直雖然倒了，但想吃絕戶的人可不止一個。
今晚大嫂沈如意沒來吃晚飯，聽說是在書房看軍報看得眉頭緊鎖。
軍餉被扣，人心浮動。
朝廷里某些人，既然文斗搞不死陸家，那接下來，就是要對這支軍隊下手了。
「大嫂啊…」
陸青河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逐漸銳利，「別急，明天我也跟你去軍營轉轉。」
。。。。
次日，清晨。
天邊剛泛起一絲魚肚白，鎮北王府內就已經不得安寧。
一陣急促且雜亂的馬蹄聲直接衝到了前院大門，守門的小廝還沒來得及問話，那騎在馬上的傳令兵就滾落下來，一身塵土，盔甲都歪了。
「報！」
那聲音嘶啞得厲害，「北大營急報！讓…讓大小姐速去！」
甚至沒喊「大夫人」，而是喊了沈如意剛嫁入陸家時軍中的舊稱。
可見情勢已經急到了顧不上規矩的份上。
片刻後，府門大開。
沈如意已經換下了平日裡的家居裙襖，穿上了一身略顯陳舊但依舊擦得鋥亮的銀絲軟甲。
長發被一根紅綢高高束起，再也沒了平日裡那個溫婉大嫂的模樣，取而代之的是那位昔日將門虎女的煞氣。
只是，即便如此，她的眉頭依舊緊鎖，眼裡透著掩飾不住的焦慮。
她正要翻身上馬，韁繩卻被一隻手按住了。
「大嫂這麼急，早飯都不吃？」
陸青河不知何時倚在門框邊，手裡還沒個正形地轉著一根馬鞭。
「別鬧。」
沈如意語氣嚴厲，甚至帶了點斥責的味道：「軍中出了大事，不是你能插手的，你在府里好好待著，看住那些剛收回來的鋪子。」
「大事？」
陸青河非但沒撒手，反而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道，「是不是上面還沒給錢？那群丘八要鬧了？」
沈如意一怔。
她沒想到陸青河居然一猜就中。
昨晚從兵部傳來的密函，說是王元直雖然倒了，但他此前挪用的那一筆撫恤金還沒查清去向，戶部新官還在核算，這個月的餉銀又要拖。
拖？
那些那是跟著陸家父兄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兵，家裡若是斷了糧，那是會把天捅個窟窿的。
「既然你知道，就更別去添亂。」
沈如意深吸一口氣，試圖推開陸青河的手：「那是殺人的地界，不是你在京城鬥鬥心眼就能解決的，那裡只認刀子和銀子。」
「巧了，這兩樣我都不缺。」
陸青河笑了笑，沒用多大力氣，卻很巧地將沈如意手裡那根韁繩奪了過來。
他熟練地翻身上馬，動作瀟灑利落。
「老典！」
陸青河一聲哨響。
身後陰影中，典韋扛著雙戟，像尊黑鐵塔一樣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偽裝成隨從的荊軻。
「走吧大嫂！」
陸青河一勒馬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還在發愣的沈如意：「我是陸家的家主，軍權在我手裡要是丟了，回頭我也沒臉去見地下的老爹，這趟渾水，我蹚定了。」
沈如意看著馬背上的少年。
晨光打在他的側臉上，竟然讓她有一種看到了當年老王爺點兵時的錯覺。
「到時候別亂說話，跟緊我。」
沈如意終究沒再堅持，翻身上了另一匹馬。
……
京郊北大營。
這裡駐紮著的三千人，是陸家軍最後的精銳，說是精銳，其實更像是從戰場上撿回來的半條命。
還沒進營門，就能感覺到那一股要炸的氣氛。
此時本該是晨練的時間，但校場上稀稀拉拉，更多計程車兵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或坐或躺，甚至還有人在大聲地罵爹罵娘。
原本負責看守營門的衛兵，看到沈如意的馬來了，也只是懶洋洋地抱了抱拳，連腰都沒彎下去。
沈如意臉色鐵青，一鞭子抽在空氣中發出爆響，這才讓那些衛兵稍微站直了一些。
「趙猛呢！」沈如意厲聲喝問。
「哎喲，大夫人這麼大火氣？」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側邊的營帳里傳出來。
帘子掀開，走出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黑臉漢子。
他沒穿甲冑，只是披著件單衣，甚至還一邊走一邊在剔牙。
趙猛！
陸家軍如今的二把手，二品武夫，也是這營里的一霸！
他目光掃過沈如意，沒多少敬意，反倒多看了幾眼她身後的陸青河。
「喲，這不是世子爺嗎？」
趙猛誇張地笑了一聲，那聲音大得讓半個校場都能聽見，「怎麼，京城的青樓沒開門？跑咱們這窮鄉僻壤來受這份罪？」
周圍的親兵發出一陣鬨笑。
沈如意大怒：「趙猛！這是主帥！誰給你的膽子這麼陰陽怪氣？」
「主帥？」
趙猛收了笑，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大夫人，咱們尊敬你是女中豪傑。但這小白臉算哪門子主帥？兄弟們三個月沒見著銀子了，家裡連鍋都揭不開了，他倒好，聽說昨晚還在皇宮裡跟女皇帝眉來眼去？」
「我們這幫兄弟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給陸家賣命，結果陸家只把我們當成了要飯的？」
這一番話，極具煽動性。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觀望計程車兵，此刻眼神都變得不善起來。
有人小聲嘀咕：「就是，不如散夥算了，聽說隔壁的齊王府正在招兵，給現錢。」
「我看行，這就是個沒前途的爛攤子。」
場面瞬間有些失控。
沈如意握著馬鞭，她想用軍令壓制，但在這個「手裡沒錢」的現實面前，任何軍令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下意識地想要側身擋在陸青河前面。
「趙副將說得對。」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陸青河突然開口了。
他不緊不慢地驅馬向前，甚至還頗為贊同地點了點頭，「沒錢，確實不該賣命！」
趙猛一愣，這台詞不對啊？
這時候這紈絝不該是暴跳如雷然後被自己羞辱一番嗎？
陸青河翻身下馬，沒理會趙猛那錯愕的表情。
他徑直走到那面有些破舊的「陸」字將旗下，伸手拍了拍旗杆。
「但是趙副將，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陸青河轉過身，臉上那隨和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如墜冰窟的寒意。
「我今日來，不是來跟你們商量的，也不是來求你們留下的。」
他的手，緩緩按在腰間那個鼓鼓囊囊的皮套上。
「我是來告訴你們，誰說了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