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光線昏暗,只有滿滿的塵土味。
陸青河沒在乎這些,他在腦海中直接下令:「系統,使用召喚卡。」
【嘀!指定名將召喚卡已使用。】
【正在召喚:白袍戰神·陳慶之……】
空氣微微扭曲,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在帳中凝結。
片刻後,一個修長的人影漸漸清晰。
並沒有想像中那種肌肉虬結的猛將形象。
眼前的人,一襲勝雪的白袍,身形甚至有些清瘦,面白無須,看著倒像個落第的書生,但他那雙眼睛,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只是稍微對視一眼,就會讓人聯想到屍山血海。
那是一種殺了幾萬人才能養出來的靜氣。
「末將陳慶之,參見主公。」
陳慶之撩起衣袍,單膝跪地。
他的聲音不大,卻有著奇異的穿透力。
「慶之請起。」
陸青河上前扶起他,「外面有三千條沒規矩的野狗,現在交給你了,能不能把他們練成狼,看你的手段。」
陳慶之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是一種絕對的自信:「主公放心!只要給末將這三千人,這天下,便沒什麼地方去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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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場上,士兵們還在面面相覷,不知道這位狠辣的世子爺要搞什麼名堂。
忽然,大帳的帘子再次掀開。
陸青河走了出來。
緊接著,那個一身白袍的陌生男子也走了出來,稍微落後陸青河半步。
這人是誰?
所有人都一臉茫然。
這麼個文弱書生,也是來軍營湊熱鬧的?
沈如意也是一頭霧水,正要發問,就見陸青河一揮手。
一直守在營門口的幾名典韋帶來的隨從,嘿哧嘿哧地抬著幾口沉重的大箱子走上點將台。
「咣當!」
箱子開啟。
金燦燦的光芒瞬間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黃金,整整四箱黃金。
剛才還死寂的人群瞬間騷動起來,貪婪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當兵吃糧,為的不就是這個黃白之物?
「趙猛說陸家沒錢,我殺了。」
陸青河指了指那些黃金,「我說陸家有錢,我擺這了。」
他轉過身,將一枚虎符交到了陳慶之手中。
「從今天起,北大營只有一位將軍,名為陳慶之,他的話就是我的話,誰聽話,這錢就是誰的;誰不聽話……」
陸青河沒說下去,只是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跡。
陳慶之接過虎符,上前一步。
他沒有怒吼,也沒有訓話。他只是淡淡地抬了抬手:「全軍聽令。」
聲音不大,卻讓嘈雜的現場瞬間安靜。
「半柱香內,那幾個箱子裡的錢,按人頭平分!拿了錢的,把校場上的血洗乾淨,然後按方陣列隊!」
陳慶之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早飯吃什麼」,「過時不候,斬立決。」
簡單,直接,粗暴。
一邊是金燦燦的錢,一邊是還在冒著熱氣的人頭。
「轟!」
人群炸了,但這回不是譁變,而是瘋了一樣開始排隊領錢。
沈如意站在台下,看著這就跟變戲法一樣的場面。
僅僅過了半個時辰。
當她再次看向校場時,瞳孔猛地一縮。
剛才還像沒頭蒼蠅一樣的三千散兵游勇,此刻竟然整整齊齊地站成了三個方陣。
雖然站姿還算不上多標準,但那種散漫的兵痞氣已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拿了錢後的狂熱,以及對那個白袍男人的畏懼。
陳慶之只是站在台上,沒動一刀一槍,僅僅是用重新編隊和幾條簡單的連坐軍規,就將這盤散沙捏出了個形狀。
那是真正的將才。
哪怕是沈如意自問,在這麼短時間內,也做不到這種程度。
「這就是你要我看的?」
沈如意轉頭,看著正坐在一旁椅子上悠閒喝茶的陸青河,聲音有些乾澀。
「咱們是自家人,我就不瞞大嫂了。」
陸青河放下茶盞,「這些年我雖然混帳,但也不是真傻,爹給我留了些底子,這位陳將軍…就是其中之一。」
他在扯謊,但這個謊在今天這個局勢下,顯得無比合理。
沈如意看著那個曾經讓她操碎了心、恨鐵不成鋼的小叔子。
此刻的他,大馬金刀地坐在那裡,旁邊是如山的黃金,身後是能殺人的白袍鬼將,手裡還握著那古怪的火器。
從昨晚到現在,他殺人、抄家、乃至現在奪權,每一步都走得讓人心驚肉跳,卻又穩如泰山。
沈如意突然覺得肩頭一輕。
那座壓了她整整五天、甚至壓了她好幾年的名為「家族存亡」的大山,好像真的被人接過去了。
她的肩膀微微垮塌下來,不再像之前那樣繃得像張弓。
「看來,老太君沒看錯人。」
沈如意低下頭,低聲喃喃了一句。她握住腰間刀柄的手終於鬆開,眼底那一抹一直緊繃著的決絕,化作了從未有過的安穩。
陸家,真的有主了。
「大嫂說什麼?」陸青河湊過來,一臉無辜。
「沒什麼。」
沈如意抬起頭,恢復了平日的端莊,只是看向陸青河的眼神柔和了許多,甚至甚至帶了一絲依賴,「我說,回家吧!今晚…讓廚房給你做頓好的!」
北大營的事算是暫時平了,但陸青河回到府里還沒來得及喝口熱水,後院又出了岔子。
西院。
這裡種了不少竹子,平日裡最是清幽雅致,是六嫂納蘭書韻的住處。
可今日這院牆內外,卻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透著股說不出的愁雲慘霧。
「家主。」
小丫鬟紅袖正守在門口抹眼淚,見到陸青河走來,連忙跪下:「您快去勸勸六夫人吧,三天了,茶飯未進,連燈都沒點。」
「怎麼回事?」陸青河皺眉。
他記得這位六嫂雖然平日裡話少高冷,看著最是柔弱,但其實骨子裡比四嫂還倔。
「是…是納蘭家那邊送來的信。」
紅袖低著頭,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信紙遞過來,聲音發顫,「說是老爺發了大火,讓送信的人在門口罵了半個時辰,什麼有辱家門,不知廉恥,怎麼難聽怎麼罵……」
陸青河接過信,沒看完就冷笑了一聲。
字寫得確實不錯,一筆一划都是大家風範,可這內容卻滿篇都是吃人的禮教。
信是納蘭書韻的父親,那位當朝大儒、稷下學宮副祭酒納蘭鴻親筆所寫,裡面沒別的內容,全是逼迫。
逼她在明日的中秋文會上,當著京城所有名士大儒的面,當眾宣布休夫,劃清界限。
否則,便斷絕父女關係,將她從族譜除名,還要讓她揹負「不孝不貞」的罵名,成為天下讀書人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