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淺淺坐在側首，正百無聊賴地修整指甲。
這種不入流的把戲，她看一眼都覺得髒眼。
她在魔門待了多久，什麼毒沒玩過？
這女子頸上的紅腫，分明是透著一股辛辣味兒。
沒等陸青河指示，白淺淺就站了起來。
她一襲大紅長裙，走起路來，裙擺像是在水面上漂浮。
「哎喲，劉家的小妾？」
白淺淺走到粉裙女子面前，眼神極其諷刺。
「要是論起毒，我陸家可是將門，殺人那是用刀，用這種香噴噴的東西殺人，未免太講究了點。」
粉裙女子見她走近，由於白淺淺身上的壓制力太強，她縮了縮脖子。
「你管我大房還是二房，總之這東西有問題！我都紅成這樣了！」
「紅？」
白淺淺速度極快，她一把抓住粉裙女子的手腕。
「這種紅，我也能弄。」
「你幹什麼！」那小妾掙扎著。
白淺淺沒跟她廢話，在那小妾通紅的脖頸邊緣嗅了一下。
白淺淺嗤笑出聲。
「諸位夫人都是見過世面的，家裡的大廚少說也有幾十個，不知有沒有聞過川蜀運來的那種朝天紅？」
「那是上好的尖椒，研磨成粉，再兌上三分烈酒，抹在皮肉最嫩的地方，只要三息，保管紅得跟豬肝一樣。」
粉裙小妾的臉色，刷地一下，比她脖子還要白。
「你胡說！你含血噴人！」
白淺淺也沒接話，而是從旁邊的蘭花盆裡揪下一片葉子，沾了點涼茶。
眾目睽睽之下，在那小妾頸上狠狠一擦。
「啊！」
小妾由於劇烈刺撓。再次大喊。
白淺淺手裡那片碧綠的蘭草葉上，赫然多出了一層淡紅色的油漬。
「諸位看看！」
白淺淺把葉子遞到了趙夫人面前。
趙夫人雖然不懂毒路，但她以前也被家裡不聽話的小妾由於爭寵用這種法子陷害過。
她只是低下頭聞了一下，那股子沖鼻子的辣味兒，根本藏不住。
「丟人現眼！」
趙夫人反手就是一個耳光，狠狠抽在那粉裙女子的臉上。
這一盤掌肉實，清脆，小妾被打得跌倒在地。
「陸三夫人。」
趙夫人轉頭，看都不看那一癱血污的妾。
「這種貨色是怎麼放進來的？這種沒名沒份的賤貨，也配跟本夫人坐在一起聞香？」
顧清寒反應極快，她對著旁邊的家丁一揮手，語氣也冷了下來。
「下人辦事不利，讓這起子髒東西衝撞了諸位，帶下去，交給劉大人，再問問看，他府里這東西是在哪家店裡買的辣椒。」
小妾被捂住嘴，像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水榭里安靜了幾秒，很快，威遠侯夫人拍了拍手。
「一場虛驚，但也側面說明了，陸家這明月香確實讓人眼紅，不僅男人眼紅，連這種不懂事的小妖精也眼紅。」
威遠侯夫人一句話，就把基調定了下來。
「我的鐲子還在盤裡呢，趙夫人，那一千二百兩還跟嗎？」
最終，第一瓶明月香被威遠侯夫人以高價拍走，
緊接著，剩下的九瓶更是掀起了一陣腥風血雨。
有個為了給宮裡當差的叔伯留面子的工部御史正妻，硬是拿出了一張五百畝莊園的地契，換走了最後一瓶由於加了特製「龍腦」成分而香氣更持久的特供款。
這場晚宴，直到深夜才散。
門口那些原本趴在牆角聽牆根的探子們，一個個都驚呆了。
他們看著那些原本眼高於頂的夫人，每一個上車時，不僅手裡捧著個盒子。
臉上竟然都帶著一種莫名的光彩。
那是一種覺得自己從此以後就能「贏」過別家女人的滿足感。
直到最後一輛馬車消失在街角。
....
夜色已深，喧囂散去。
顧清寒站在水榭的台階上，夜風一吹，酒氣散了幾分，卻讓身體更加疲憊。
她看著幾個老媽子正在收拾那堆價值連城的空盒子，目光有些發直。
今晚，就像是一場夢。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為了幾兩銀子的月例都要跟帳房斤斤計較的夫人們，今晚就像是中了邪一樣，幾百兩、幾千兩的銀票往外掏，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三少夫人，這…這些東西都收進庫房嗎？」
老管家手裡捧著威遠侯夫人留下的那對藍寶如意鐲，手都在哆嗦。
這對鐲子成色極好，水頭足，那是能當傳家，寶的東西，如今卻像大白菜一樣堆在陸家的桌子上。
「不…不入公庫！」
顧清寒回過神，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的聲音雖然還有些啞，但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幹練：「把這些現銀、珠寶首飾，還有那另外幾張地契，全部送到地下密室去。」
「地下密室？」
老管家一愣，「那可是老王爺生前……」
「按我說的做。」
顧清寒打斷了他，目光看向前院書房的方向，那裡還亮著燈。
「今晚入帳太多，放在公庫我不放心！戶部那幫餓狼要是聽到了風聲，明天肯定會找藉口來查封。只有那個地方，除了我和九郎，誰也進不去！」
「是。」
老管家不敢多言，連忙招呼幾個心腹家丁，抬著那沉甸甸的箱子往後院深處走去。
……
陸府地下，一處隱秘的石室。
這裡原本是陸家先祖為了避難修建的，後來成了老王爺存放絕密軍情和私房體己的地方。
四周牆壁都是用花崗岩砌成，厚達三尺，別說是人，就是耗子都鑽不進來。
此刻，石室中央的長桌上，堆滿了今晚的「戰利品」。
燭光搖曳，映照得滿室生輝。
不是因為燭火亮，而是因為那一堆堆的金銀珠寶實在太晃眼。
「這就是咱們今天的收成？」
陸青河隨手拿起一錠沉甸甸的金，元寶，放在手裡掂了掂。
顧清寒正坐在桌邊，手裡拿著那本記得密密麻麻的帳簿，算盤珠子撥得飛快。
「現銀一萬二千兩，金條十根，再加上工部王夫人抵押的那張地契……」
她猛地抬起頭，那張俏臉上因為激動而泛起了一層不正常的潮紅，連聲音都在發抖。
「九郎，咱們今晚…賺了至少三萬兩！」
三萬兩！
這筆錢，足夠在京城最好的地段買下十座三進的大宅子，足夠給那三千白袍軍發三個月的軍餉！
而這一切，僅僅用了不到兩個時辰，靠著那十瓶其實成本加起來都很低廉的「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