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趙夫人的眼睛瞪大了。
她平日裡用的那些香粉,在這股味道面前,簡直就像是餿了的胭脂。
「這只是前調。」
顧清寒一邊說,一邊用特製的琉璃棒蘸了一滴,塗在自己的手腕上,然後輕輕扇動。
隨著體溫的升高,那種清冽的味道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柔和的茉莉與檀香混合的味道。
「這叫中調。」
顧清寒走到趙夫人面前,把手腕伸過去,「夫人聞聞看?」
趙夫人遲疑了一下,還是湊過去聞了聞。
那一瞬間,她的表情變得有些陶醉。
「好香…而且,這味道好像一直在變?」
「沒錯。」
顧清寒笑道,「這正是明月香的神奇之處,它會隨著每個人的體溫、心情而變化,每個人塗在身上,味道都是獨一無二的。」
「獨一無二?」
這四個字瞬間擊中了在場所有女人的軟肋。
她們最怕的就是撞衫、撞首飾,現在有了這種獨一無二的香味,那以後出門聚會,還不得艷壓群芳?
「而且……」
顧清寒又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這香水裡加了九郎特製的養顏秘方!長期使用,不僅能讓身體散發自然體香,還能淡化細紋,讓肌膚重回少女時的光澤!」
當然,這也是忽悠。
但在這個沒有科學護膚品的時代,這種心理暗示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多少錢?」
一直沒說話的威遠侯夫人終於忍不住了,「這瓶子,我都要了。」
「侯夫人果然爽快。」
顧清寒心中一喜,但面上卻保持著那種矜持的微笑,「只是這明月香製作不易,九郎這次只做出了十瓶典藏版!為了公平起見,咱們今晚…競價。」
「競價?」
眾夫人一愣,隨即眼中燃起了熊熊戰火。
這哪裡是買香水?
這分明是在比誰更有錢、更有面子!
「一百兩!」
威遠侯夫人率先喊價,直接把底價翻了一倍。
「一百五十兩!」
趙夫人不甘示弱,「我出一百五十兩!這第一瓶,我要了!」
「二百兩!」
「三百兩!」
價格一路飆升,看得顧清寒心驚肉跳。
她在心裡默默計算著:一瓶成本不到五兩銀子,這轉眼就翻了幾十倍!這就是暴利啊!
陸青河這奸商,真是把女人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最後,那第一瓶典藏版明月香,被威遠侯夫人以八百兩的天價拿下。
她捧著那個琉璃瓶,就像是捧著稀世珍寶,還不忘挑釁地看了趙夫人一眼。
「哼,有些人啊,就是小氣!捨不得花錢還想變美?做夢去吧!」
趙夫人氣得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地喊道:「下一瓶!我出一千兩!」
瘋了!
全都瘋了!
顧清寒看著這群平日裡端莊高貴的夫人們為了幾瓶香水爭得面紅耳赤,心中既好笑又感慨。
這錢,賺得也太容易了點。
雖然事先聽九郎說過,這幫女人瘋起來沒命,但親耳聽到一千兩這個數字,她還是覺得耳朵嗡嗡響。
那可是一千兩,能買三千石上好精米,能供陸家私軍半個月的軍糧耗損。
現在,就為了買這麼一瓶只能聞味兒的液體?
「趙夫人真是不差錢。」
威遠侯夫人陰陽怪氣地笑出了聲。
「但論起錢,我王家也沒輸過。」
威遠侯夫人向前踏了一步,她挺起胸脯,看向桌上那瓶明月香的眼神志在必得。
「一千二百兩,外加我這對藍寶如意鐲。」
咔噠。
她直接從手腕上褪下一對通透的晶石鐲子。
重重砸在盤裡,金玉相擊的聲音,聽得人心尖兒亂跳。
那對如意鐲少說也要賣五百兩銀子。
全場貴婦都坐不住了。
「瘋了。」
「這哪是買東西,這是在搏命啊。」
「侯夫人為了拴住家裡那位爺,當真是豁出去了。」
屏風後。
陸青河靠著搖椅,聽得直樂,他就知道,女人的好勝心只要被架到那個高度,錢就不再是錢。
他給顧清寒打了個手勢,示意她繼續添火。
顧清寒接到訊號,壓下狂跳的心,再次換上一副溫和的笑臉。
「侯夫人當真是懂行的,這對鐲子固然珍貴,但與這天下間獨一份的容顏不老比起,確實還是這明月香更襯夫人,大家也別急,典藏版雖只有十瓶,但每一瓶的後調都不盡相同。」
「剛才開了這一瓶,最適合雍容大氣的夫人,能養出一種母儀天下的貴氣。」
顧清寒的話術一套接一套,把趙夫人和威遠侯夫人捧到了天上。
正當趙夫人咬牙準備再次喊價的時候,異變突生。
「哎呀!我的臉!」
一聲尖叫。
打破了水榭里那股子一擲千金的豪氣。
眾人轉頭望去。
只見坐在後排的一個穿嬌嫩粉色羅裙的女子。
這女子大概二十出頭,長得確實標緻,但眉眼間透著一股子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氣。
她此時正捂著脖頸,那雙修剪得尖長的指甲,正在雪白的皮膚上瘋狂抓撓。
「毒!這東西有毒!」
粉裙女子一邊抓。一邊尖叫。
「剛才三夫人分發試用的小樣,我抹了一下,現在全身都跟火燒一樣!陸家是不是想毒殺京城命官家眷?!」
嘩。
剛才還火熱的氣氛瞬間灌頂了一盆冷水。
趙夫人剛伸出去的手縮了回來。
「毒?」
她看向顧清寒的眼神瞬間變冷了。
「陸三夫人,這你怎麼解釋?」
威遠侯夫人也冷笑一聲。
「我說怎麼以前沒聽過這種神物,原來是走火入魔的方子,拿咱們當試藥的呢?」
顧清寒心頭咯噔一下。
這香水每一滴都是她親自帶人試過的,絕對沒問題。
「諸位夫人莫慌,這配方絕對乾淨,不知這位是哪府的……」
粉裙女子不僅沒停,反而鬧得更凶了。
她直接扯開頸下的扣子,露出了一大片紅腫。
看起來慘不忍睹,紅得嚇人。
「我是戶部劉大人的……」
她話說到一半,卡在了喉嚨里。
這種正式席位,其實她身份不夠。
屏風後的陸青河冷笑一聲。
劉大人,戶部新任上來的那位郎中,那是戶部尚書府里的一隻走狗。
看來王家那幫餘孽,還沒死透,想從這種地方捅陸家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