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寒看著近在咫尺的陸青河，不由得一愣。
這個男人，總能在絕境中找出一條讓人意想不到的路。
「對了，五嫂那邊準備好了嗎？」
陸青河收回手，問道。
「五妹…」
顧清寒頓了頓，神色有些複雜：「她辦事倒是利索，那些帖子都是她親自去送的！只是…她那個性子，我怕她在宴會上…」
「怕她搶了你的風頭？」
陸青河笑了，一眼看穿了顧清寒的小心思：「三嫂，今晚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五嫂負責拉人，你負責收錢！只要把錢賺到手，其他的都是小事！」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環佩叮噹的脆響。
白淺淺一身大紅色的露肩長裙，臉上帶著那種既清純又嫵媚的笑，扭著腰肢走了進來。
「喲，三姐這是在跟九郎說什麼悄悄話呢？」
白淺淺眼神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陸青河身上，帶著幾分挑逗：「九郎，人家可是按照你的吩咐，把那幾位最難纏的夫人都請來了！要是今晚這一齣戲演砸了，你可得好好補償人家！」
陸青河沒理會她的媚眼，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來了就好！記住，待會兒你只管負責陪聊，把氣氛炒熱，至於推銷產品，那是三嫂的事！」
「知道啦。」
白淺淺撇撇嘴，走到顧清寒身邊，伸手挽住她的胳膊，「走吧三姐，客人們都到二門了，咱們這就去迎一迎。」
……
陸府側門外。
幾輛裝飾低調但用料考究的馬車緩緩停下。
雖然陸家現在名聲有了好轉，但畢竟還是被戶部盯著的「敏感戶」。
這些貴婦人為了不惹麻煩，都選擇了低調出行，甚至沒帶幾個隨從。
但即便如此，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貴氣和傲慢，還是讓人不敢直視。
第一輛馬車下來的是一位身穿墨綠色錦緞的中年婦人。雖然保養得不錯，但眼角的細紋還是暴露了年紀。
她是禮部尚書的正妻，也是京城貴婦圈子裡出了名的「挑剔精」。
「這就是陸家？」
婦人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有些冷清的側門，「怎麼連個像樣的迎賓都沒有？真是落魄了。」
「夫人慎言。」
旁邊的嬤嬤低聲提醒，「聽說那陸世子最近可是風頭正勁，連稷下學宮都被他踩下去了，咱們這次來，主要是為了那個什麼回春秘藥…」
「哼，什麼回春秘藥。」
婦人冷哼一聲，「也就是聽那個白淺淺吹得天花亂墜，我才來看看，要是沒她說得那麼神，我今晚就讓老爺參這陸家一本！」
話雖這麼說，但她還是扶著嬤嬤的手，走進了側門。
緊接著，又有幾輛馬車停下。
下來的無一不是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其中甚至還有一位與戶部尚書夫人素來不對付的威遠侯夫人。
「喲，這不是趙夫人嗎？」
威遠侯夫人一下車就看到了前面那位禮部尚書夫人，陰陽怪氣地打了個招呼，「怎麼，您也對這陸家的東西感興趣？我還以為您只會去那些正經的大商行呢。」
「彼此彼此。」
趙夫人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侯夫人不也是沖著那世子親制來的嗎？聽說您最近為了留住侯爺的心，可是沒少花銀子買胭脂水粉啊。」
兩人針尖對麥芒，火藥味十足。
但這也正是陸青河想要的效果。
只有競爭，才有溢價。
……
宴會設在後花園的一處水榭之中。
四周掛滿了精緻的宮燈，將水榭照得如夢似幻。
顧清寒站在門口，臉上掛著那種標準的商業假笑，每一個動作都無可挑剔。
「趙夫人，侯夫人，快請進。」
她迎上去，親熱地拉著兩人的手，「今晚就是個小聚，大家不用拘束。九郎特意準備了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兒，給各位姐姐解解悶。」
「九郎？」
趙夫人挑了挑眉，「就是那個…寫詩罵人的陸世子？」
「夫人說笑了。」
顧清寒不卑不亢地回道，「那是外面的傳言。其實九郎平日裡最是溫文爾雅，這不，為了給各位姐姐準備禮物，他可是熬了好幾個通宵呢。」
「哦？是嗎？」
趙夫人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走進水榭。
水榭內布置得極為雅致。
沒有那種俗氣的金銀器皿，而是用琉璃盞盛著各種精緻的糕點和果脯。中間還擺著幾盆盛開的蘭花，幽香撲鼻。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水榭正中央的那張長桌上，擺放著的十個被紅綢蓋住的小盒子。
「這就是那什麼秘藥？」
威遠侯夫人一眼就看到了那些盒子，眼中閃過一絲好奇：「搞得這麼神秘？」
「夫人稍安勿躁。」
白淺淺扭著腰肢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杯剛調好的花果茶：「先喝口茶潤潤喉！這可是九郎特意讓人從南邊運來的鮮果，加了冰糖和蜂蜜，最是養顏！」
幾位夫人接過茶，嘗了一口，果然清甜爽口，比平日裡喝的那些苦澀的藥茶強多了。
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顧清寒趁機走到長桌前。
她深吸一口氣，想起了陸青河之前教她的那套「櫃姐」話術。
雖然當時覺得有些羞恥，但現在看來，對付這幫女人，還真得用這種忽悠死人不償命的法子。
「各位姐姐。」
顧清寒清了清嗓子，聲音溫婉而有力，「想必大家都知道，這世間女子，最怕的就是歲月無情。咱們雖然有錦衣玉食，但那眼角的細紋、那不再緊緻的肌膚，卻是多少銀子都買不回來的。」
這話一出，原本還在閒聊的幾位夫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是她們的心病。
「但是……」
顧清寒話鋒一轉，伸手揭開了第一個盒子上的紅綢。
露出裡面那個晶瑩剔透的琉璃瓶。
「九郎為了留住這份美麗，遍訪名山大川，尋得百花之精魂，歷經九九八十一道工序，才提煉出了這一瓶，明月香。」
「明月香？」
趙夫人皺了皺眉，「不就是香水嗎？我家裡有的是，西域進貢的都有。」
「這可不是普通的香水。」
顧清寒微微一笑，開啟瓶塞。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冽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那不是那種濃烈刺鼻的花香，而是一種混合了柑橘、薄荷以及某種說不出的清雅味道。
聞上一口，彷佛置身於清晨的露水花園之中，整個人都神清氣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