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護法死死盯著門外漆黑的院落。
這力量,起碼是四品最巔峰,極其接近三品!
而且出手果決毒辣,絕非普通佛門高人!
「誰!縮頭縮尾!報上名來!」左護法暴喝。
院子裡那棵落光葉子的老槐樹下,緩緩走出一個人。
那是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灰麻布衣,頭髮用一根素銀簪子簡單盤在腦後未施粉黛,這是常年吃齋念佛修行裝束。
她是陸家七位寡婦中,最為神秘一個,常年閉門不出七夫人楚紅袖。
她手裡倒提著兩把刀。
左護法臉色極為凝重。
他認出這雙刀的樣式:「不反光…倒鉤槽…」
他深吸氣:「你是聽雪樓的人?」
聽雪樓,大幹江湖第一刺客組織。
十年前其樓主一人雙刀,一夜之間血洗淮南十七個水陸碼頭,隨後銷聲匿跡。
楚紅袖提著刀慢慢走上台階。
步伐極其輕盈,就像貓行走在鋼絲之上。
「老王爺生前說過,如果惹麻煩,自己解決!」楚紅袖聲音比她手裡的刀還冷。完全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她走到書房門口,停下。
「但老王爺也說過。如果有人敢踹陸家的門!那規矩就改了!」
她抬起頭。
「十年了!這佛堂里的青燈古佛沒洗淨我手裡的血腥!今天有人踹門了!」
她輕輕抬起雙刀,交叉在胸前。
「那就殺人!」
「拿你祭刀!」
.....
「七…七嫂?」
陸青河聲音嘶啞,像是見了鬼。
他印象里的七嫂楚紅袖,是個連走路都怕踩死螞蟻、整天在佛堂敲木魚的寡婦。
平日裡除了請安,連話都不多說一句。
可現在,這個女人身上那種實質一般的殺氣,比典韋發狂時還要濃烈十倍。
聽雪樓。
江湖第一殺手組織。
陸青河腦子裡閃過這個名字。
老王爺這都給兒子留了些什麼神仙底牌?
「躲開點。」
楚紅袖沒回頭,只說了三個字。
話音剛落,她動了。
只見灰影一閃,她整個人就像是一道灰色的煙霧,瞬間消失在門口。
左護法瞳孔猛縮。
身為三品宗師,他對危險的感知到了極致。
他甚至沒看見人,本能地向後仰頭,同時右掌護胸。
「嘶啦!」
兩道刀光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交叉斬過。
如果他慢半拍,這會兒腦袋已經搬家了。
「好快的刀!」
左護法驚叫一聲,還沒等他站穩,那道灰影已經貼到了身前。
楚紅袖雙刀反握,整個人如同鑽進了左護法的懷裡。
貼身短打。
雙刀如狂風驟雨,專攻下三路和關節。
「叮叮叮叮!」
密集的撞擊聲響成一片。
左護法雖然有護體罡氣,但這雙刀太詭異了,那是專門破罡的特殊材質,每一次揮砍都能在他氣罩上留下一道白痕。
「找死!」
左護法被逼得步步後退,他是三品,被一個四品壓著打,臉面掛不住。
他怒吼一聲,全身真氣爆發,不再防守,雙掌一合,硬生生要去夾楚紅袖的刀刃。
「空手入白刃?老東西,你托大了!」
楚紅袖冷哼一聲,手腕一抖。
那兩把刀在半空中竟然詭異地變向,避開手掌,直接劃向左護法的手腕動脈。
左護法大驚,只能撤手後退。
這就是殺人技!
不講招式,只講殺人!
「吼!」
就在兩人糾纏的時候,典韋也緩過勁來了。
他也看出來這位七夫人是個頂級好手,立刻拎起雙戟,嗷嗷叫著沖了上來。
「俺來幫你!」
典韋不需要技巧,他就是一台人形推土機。
雙戟揮舞得虎虎生風,專門封鎖左護法的退路。
一時間,陸府西院徹底變成了修羅場。
一個是身法鬼魅的刺客,一個是力大無窮的肉盾。
這一攻一守,竟然硬生生把一個三品宗師給困在了院子中間。
左護法越打越心驚。
他今天是來滅門的,本來以為就是碾死幾隻螞蟻,誰知道這螞蟻不僅那是硬骨頭,還特麼帶毒。
「不能再拖了!」
左護法心裡發狠,這裡畢竟是京城,這種動靜瞞不了多久,一旦御林軍或者欽天監的高手趕到,他就成了瓮中之鱉。
「都給我滾!」
左護法突然停下動作,雙腳猛踏地面。
轟!
以他為中心,一股恐怖的氣浪向四周炸開。
這是三品高手燃燒精血的爆發。
典韋首當其衝,被氣浪掀得連連後退,最後用雙戟插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溝才勉強停住。
楚紅袖雖然身法好,但在這種無差別的範圍攻擊下也有些吃力。
她身形一頓。
就在這一瞬間。
左護法捕捉到了機會。
「抓到你了!」
他獰笑一聲,身形如電,瞬間欺近楚紅袖身側。
楚紅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
她只能橫起雙刀格擋。
「砰!」
左護法一掌印在交叉的刀背上。
三品真氣,排山倒海。
楚紅袖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雙臂瞬間麻木,虎口崩裂,鮮血飛濺。
兩把彎刀脫手飛出,插進旁邊的牆壁里。
「噗!」
她整個人被震飛出去,在空中噴出一口鮮血,重重摔在陸青河腳邊的台階上。
「七嫂!」
陸青河心裡咯噔一下!
敗了!
四品巔峰雖然強,但和真正的三品相比,還是差了一線!
那是境界的鴻溝!
「哈哈哈!就憑你們這群廢物,也想攔老夫?」
左護法一招得手,氣勢如虹。
他根本沒管那邊的典韋,邁步向這邊走來,眼神陰毒。
「本來想給你們個痛快,現在老夫改主意了。」
「我要把你們的手腳一根根捏碎,讓你們看著彼此怎麼死!」
死局。
真正的死局。
典韋受傷太重,爬起來都費勁。
楚紅袖雙臂發抖,顯然沒了再戰之力。
白淺淺縮在桌子底下,早就嚇傻了。
陸青河趴在地上,看著那一步步逼近的老魔頭。
他咬了咬牙,手伸進了懷裡。
指尖觸碰到了一根冰冷的金屬管。
破罡神銃。
那是系統給的保命底牌,能無視防禦秒殺宗師的神器。
一共只有三發子彈。
北郊大營殺趙猛用了一發。
現在只剩下兩發了。
這原本是他留著給大.boss準備的。
真特麼捨不得啊!
陸青河心都在滴血!
這種一次性的核武器,用一顆少一顆!
但看著嘔血的七嫂,看著掙扎的典韋,看著那個越來越近的左護法。
他知道,沒得選了。
如果不現在用,那就真的大家都得死。
「老東西。」
陸青河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單膝跪地。
他的動作很慢,很穩。
左護法停下腳步,戲虐地看著他:「怎麼?想求饒?晚了。」
「求饒?」
陸青河抬起頭,露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狠厲。
「我是想說,你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沒在進門第一眼殺了我。」
他雙手平舉。
那根黑黝黝的鐵管,穩穩地對準了左護法的眉心。
距離,十步。
剛剛好。
「這是什麼?又是那種小孩玩的火槍?」
左護法嗤笑一聲:「老夫剛才就說過,這種外物,破不了老夫的……」
「罡氣是吧?」
陸青河打斷了他。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那點真氣全部灌注到雙臂,以此來穩住槍身。
「那就試試,我這顆子彈,夠不夠硬。」
陸青河的拇指,按在了擊發機括上!
「去死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