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河心中一沉:「說!」
「北蠻狼主半月前暴斃,新狼主上位!」
探子喘著粗氣。
「但他上位後的第一件事不是安撫部族,而是……派出了使團!」
「使團?」
陸青河皺眉。
「這時候派使團幹什麼,求和?」
「不!」
探子抬頭,臉色難看。
「名為祝壽,實則是挑釁!」
「而且……據說那使團裡帶了不少北蠻高手,一路南下,已經在邊關叫囂,說是要進京看看咱們大幹是不是真的沒人了!」
陸青河的臉色沉了下來。
祝壽?
給誰祝壽?
算算日子,再過一個月就是女帝蕭傾城的萬壽節。
這時候派人來,擺明了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還有……」
探子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陸青河的臉色。
「還有一封信,是指名道姓給四夫人的。」
陸青河伸出手。
「拿來。」
信封有些皺,上面還沾著已經乾涸的血跡。
顯然,送信的人這一路並不太平。
陸青河沒有拆信。
這是給四嫂的家書,他雖然是家主,但也要講究分寸。
「走!回府!」
陸青河翻身上馬。
……
陸府後院。
慕容綺的房間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這位平日裡風風火火、哪怕掉了腦袋也不皺眉頭的北蠻公主,此刻卻坐在桌邊,看著那封帶血的信,整個人如同雕塑一般。
信是她親叔叔,也就是上一任狼主的親弟弟冒死送出來的。
信上只有寥寥幾行字,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在她心口。
【新狼主欲與大幹聯姻,以穩固地位。】
【其意不在公主,而在羞辱陸家。】
【正使乃左賢王.之子呼延灼,此人對你垂涎已久,揚言此次進京,定要將你帶回草原……哪怕是屍體。】
「呼延灼……」
慕容綺的手指死死捏著信紙,指節泛白。
她記得這個名字。
那是北蠻年輕一代中最兇殘的狼,也是當年金沙灘一戰中,親手砍下她二哥頭顱的劊子手。
現在,這個殺人魔王要來了。
而且是打著和平使者的旗號,要來這京城裡耀武揚威,甚至還要把自己這個「寡婦」抓回去當戰利品?
「做夢!」
慕容綺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掛在牆上的彎刀。
「想帶我走?除非我死!」
她是個烈性子。
既然躲不掉,那就拼了。
與其等到那個畜生進京來羞辱陸家,不如自己現在就出城,在半路截殺了他。
哪怕同歸於盡,也不能讓陸家再蒙羞。
「倉朗朗!」
彎刀出鞘,寒光映照著她那張決絕的臉。
她轉身就要往外沖。
「砰!」
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陸青河站在門口,風塵僕僕,顯然是剛從外面趕回來。
他看著手裡提著刀、滿身殺氣的慕容綺,又看了看桌上那封信,臉上沒有絲毫驚訝。
「怎麼,又要去拼命?」
陸青河走進屋,反手關上了門。
「讓開!」
慕容綺紅著眼睛,聲音嘶啞。
「這事兒跟你沒關係!是我惹來的禍,我自己去平!」
「你惹的禍?」
陸青河冷笑一聲。
「你現在姓陸!你的禍就是陸家的禍!你要去殺人,那是給陸家臉上貼金還是抹黑?」
「那你要我怎麼辦?!」
慕容綺終於崩潰了。
她把刀往地上一扔,蹲在地上大哭起來。
「那個呼延灼……他是來要我的命的!我要是不死,陸家就要被全天下人恥笑!說陸家連個女人都護不住!」
「護不住?」
陸青河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他伸手撿起那把彎刀,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刀身,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好刀。」
陸青河評價了一句,然後把刀遞迴到慕容綺面前。
「拿著。」
慕容綺愣了一下,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你的命是陸家的。」
陸青河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沒有我的允許,閻王爺也帶不走你。」
「至於那個什麼呼延灼……」
陸青河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讓人心悸的寒芒。
「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這裡是京城,是陸家的地盤。」
「他來了,是龍得給我盤著,是虎得給我臥著。」
「想帶你走?」
陸青河嗤笑一聲。
「那得問問我手裡的槍答不答應。」
「槍?」
慕容綺抬起頭,眼神有些茫然。
她不知道陸青河手裡的槍是什麼,是那種戰場上用的長槍,還是他之前用來打穿趙猛腦袋的那種暗器。
但看著陸青河那副篤定且充滿殺氣的樣子,她心裡的那股絕望,竟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一些。
「你要怎麼做?」
慕容綺擦乾眼淚,站起身,聲音恢復了那種北蠻女子的硬朗。
「那個呼延灼是北蠻第一勇士的徒弟,一身橫練功夫刀槍不入,而且這次使團里未必沒有高手坐鎮。」
「硬拼,咱們陸家這點人手不夠看。」
「誰說要硬拼了?」
陸青河把那封帶血的信拿起來,隨手摺成紙飛機,往窗外一扔。
紙飛機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消失在夜色里。
「咱們是文明人,文明人就要用文明的方式解決問題。」
陸青河坐到椅子上,給自己倒了杯水。
「既然是使團,名為祝壽,那就得守大幹的規矩,只要還在規矩里,我有的是辦法玩死他。」
「可是……」
「沒有可是。」
陸青河打斷了她。
「四嫂,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去送死,也不是在這裡哭哭啼啼。」
他指了指慕容綺手裡那把因為剛才用力過猛而有些卷刃的彎刀。
「刀鈍了,就去磨。」
「心如果不靜,就去演武場多砍幾個木樁子。」
「至於那個呼延灼……」
陸青河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我會給他準備一份見面禮的。」
慕容綺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
良久,她深吸了一口氣,將那把彎刀插回刀鞘。
「我就信你一次。」
她說。
「如果這次陸家保不住,那我就先殺了那個呼延灼,再自殺。」
這是她的底線。
陸青河點了點頭,沒再說話,轉身走出了房間。
回到書房。
賈詡已經等候多時了。
「主公,四夫人那邊……」
「安撫住了。」
陸青河坐到書桌後,揉了揉眉心。
「這女人性子烈,如果不給她點希望,她是真敢去捅破天。」
「不過……」
陸青河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冷峻起來。
「這事兒沒那麼簡單,北蠻使團這時候來,不僅僅是為了挑釁,更是為了探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