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2026-10-23 05:17:47 作者: 大預言家

  「有賊!」四面八方湧出數十個手持棍棒的武僧,將沈煉等人團團圍住。

  為首的老僧目露精光:「何方宵小,敢來佛門清淨地行竊?」

  沈煉亮出錦衣衛腰牌:「奉命辦案,讓開!」

  武僧們看到腰牌,略有遲疑。

  老僧卻冷笑:「錦衣衛?可有布政使司公文?可有按察使司手令?

  若無,便是私闖佛門,老衲有權將你們拿下!」

  話說到這份上,已無轉圜餘地。

  沈煉拔刀:「闖出去!」

  刀光乍起,棍影翻飛。錦衣衛雖人少,但個個是精銳,武僧雖人多,但投鼠忌器,不敢下死手。

  混戰中,沈護著鐵盒,且戰且退。

  眼看就要到牆邊,忽然斜刺里一桿禪杖砸來,勢大力沉。

  沈煉舉刀格擋,震得虎口發麻。

  定睛一看,是個胖大和尚,正是白天在寺門口見過的知客僧。

  「把東西留下!」胖和尚喝道。

  沈煉不答,反手一刀,逼退胖和尚,縱身躍上牆頭。

  「放箭!」有人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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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支箭矢破空而來,沈煉揮刀撥打,左肩還是中了一箭。

  他悶哼一聲,卻不停留,翻牆而出。

  牆外,接應的錦衣衛已備好馬匹。幾人上馬疾馳,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官舍時,沈煉半邊身子都被血染紅。

  陳子龍大驚,連忙叫隨行醫官處理傷口。

  「無礙,皮肉傷,」沈煉咬牙拔掉箭矢,將鐵盒交給陳子龍,「東西拿到了。」

  陳子龍開啟鐵盒,看著那一本本密帳,手在顫抖。

  「沈百戶,你…」

  「趕緊抄錄,原件藏好,」沈煉臉色蒼白。

  「范家發現密帳被盜,必會反撲。咱們時間不多了。」

  「我這就安排人抄錄。」

  當夜,審計司官舍燈火通明。二十個審計官分工抄錄,算盤聲、寫字聲不絕於耳。

  陳子龍親自核對,越看越心驚。

  密帳里記錄的不止是偷稅漏稅。

  還有行賄官員、勾結邊將、走私違禁物資、甚至…向建虜提供情報。

  其中一條記錄讓陳子龍脊背發涼。

  天啟七年十月,范家派人送信給建虜,告知明軍在錦州的布防情況。

  三個月後,錦州失守。

  通敵賣國,鐵證如山。

  「這些…夠了嗎?」一個年輕審計官顫聲問。

  「夠了,」陳子龍合上帳冊,「足夠誅九族了。」

  天快亮時,抄錄完成。

  原件被沈煉藏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抄本分裝三份。

  一份由陳子龍保管,一份交沈煉,一份…要送回京城。

  「誰送?」沈煉問。

  「我親自送,」陳子龍道,「這裡的事,沈百戶主持。若我回不來…」

  「別說晦氣話,」沈煉打斷他,「我派十個弟兄護送你。

  記住,走小路,別走官道。范家肯定在各關卡設了埋伏。」

  「我明白。」

  晨光微露時,陳子龍帶著十名錦衣衛,悄悄離開太原。

  他們走後不到一個時辰,范家就得知密帳被盜的訊息。

  范家大宅里,范永斗摔碎了最心愛的青花瓷杯。

  「廢物!一群廢物!佛寺都守不住!」

  管家戰戰兢兢:「老爺,是錦衣衛動的手,武僧不敢下死手…」

  「錦衣衛…」范永鬥眼中閃過殺機。

  「那就讓他們回不去。傳話下去,沿途所有關卡,所有驛站,見到陳子龍…格殺勿論。

  屍體要處理乾淨,帳冊要奪回來。」

  「那…那要是朝廷追究…」


  「追究?」范永斗冷笑,「山高路遠,盜匪橫行,死個把欽差,有什麼稀奇?

  只要帳冊拿回來,死無對證,朝廷能如何?」

  管家退下後,范永斗獨坐書房,看著牆上的《清明上河圖》。

  畫中繁華,恍如隔世。

  他知道,自己走到了懸崖邊。

  要麼把陳子龍滅口,奪回帳冊;要麼…范家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沒有第三條路。

  窗外,天色陰沉,山雨欲來。

  太原城在晨曦中甦醒,卻不知一場風暴,即將席捲三晉大地。

  而這場風暴,將不止影響山西。

  它像一塊投入湖面的石頭,漣漪將擴散到陝西、宣大、遼東,乃至整個大明。

  朱由檢在京城等訊息,東林黨在暗中布局,魏忠賢在調兵遣將。

  所有人都在等,等陳子龍帶回的那份帳冊。

  那將是一把鑰匙,開啟潘多拉魔盒的鑰匙。

  盒子裡是真相,是罪證,也是…無盡的殺戮與動盪。

  大明崇禎元年,四月末。

  山雨欲來風滿樓。

  陳子龍離開太原的第三天,京城收到了山西的第一封密報。

  不是透過常規的驛站系統,而是透過錦衣衛獨有的飛鴿傳書。

  當那隻灰撲撲的信鴿落在魏忠賢私宅的後院時,天色還未亮透。

  魏忠賢披衣起身,親自解下鴿腿上的銅管。

  管內是一小卷油紙,展開後只有短短一行字:「帳已得,陳攜抄本返京,途險,求援。」

  沒有落款,但魏忠賢認得這字跡——是沈煉。

  他立刻更衣入宮。干清宮的燈火還亮著,朱由檢果然又是一夜未眠。

  「皇爺,山西有訊息了。」魏忠賢將油紙呈上。

  朱由檢看罷,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帳本拿到了…好。沈煉說途險,是什麼意思?」

  「陳子龍走的是小路,但范家勢力遍布山西,必會沿途攔截。」魏忠賢道。

  「奴婢已命太原至京城沿途的錦衣衛暗樁全部啟動,接應陳子龍。只是…」

  「只是什麼?」

  「若范家狗急跳牆,動用私兵甚至勾結土匪,單靠暗樁恐怕不夠。」

  魏忠賢壓低聲音。

  「奴婢建議,派一隊精銳出京接應。」

  朱由檢沉吟片刻:「派誰去?」

  「錦衣衛指揮僉事田爾耕,」魏忠賢道。

  「他熟悉山西地形,手下有一批死士,最擅長這種接應護送。」

  「准。但不要大張旗鼓,秘密出京。」

  「奴婢明白。」

  田爾耕接到命令時正在校場操練。

  聽完魏忠賢的交代,他二話不說,點了三十個最精銳的手下,全部換上便裝,半個時辰後便從西直門悄然而出。

  這支隊伍沒有走官道,而是鑽進了西山。

  他們將在山區穿行,避開所有關卡驛站,以最快速度進入山西地界。

  與此同時,陳子龍的逃亡之路已經到了生死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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