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2026-10-23 05:18:49 作者: 大預言家

  「但願陛下能把握好分寸,」他喃喃自語。

  而此時,九邊也不太平。

  宣府總兵王朴大營,幾個將領正在密議。

  「王總兵,朝廷要改制,裁撤老弱,整頓軍紀,這事你怎麼看?」說話的是副將麻登雲。

  王朴喝著酒,面無表情:「朝廷有朝廷的考慮,我們執行就是了。」

  「執行?」另一個將領姜瑄冷笑,「怎麼執行?裁撤老弱,那些老兵跟了我們十幾年,說裁就裁?整頓軍紀,不准吃空餉,不准剋扣軍餉,兄弟們喝西北風?」

  「就是!」參將王忠道,「咱們當兵的,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不就圖個富貴?現在朝廷要把路都堵死,還讓不讓人活了?」

  王朴放下酒杯:「那你們想怎樣?」

  幾人交換眼色,麻登雲低聲道:「總兵,兄弟們商量了,九邊將領要聯名上書,請朝廷收回成命。若朝廷不允…咱們就『兵諫』。」

  兵諫,好聽點叫請願,實則就是兵變威脅。

  王朴眼中寒光一閃:「你們好大的膽子!這是要造反?」

  「總兵息怒,」姜瑄忙道,「不是造反,是自保。朝廷若真改制,第一個動的就是咱們這些邊將。左光先的下場,總兵也看到了。」

  提到左光先,王朴沉默了。左光先被魏忠賢整死,在邊將中引起很大震動。兔死狐悲,誰不擔心自己成為下一個?

  「聯名上書可以,但兵諫之事,休要再提,」王朴最終道,「朝廷正在用人之際,不會逼反邊將。咱們先看看風聲。」

  「總兵英明!」

  幾人退下後,王朴獨自坐在帳中,眉頭緊鎖。

  他知道邊軍改制勢在必行,但怎麼改,改到什麼程度,是個難題。改輕了,解決不了問題;改重了,真可能逼反邊將。

  「報——」親兵進來,「大同急報!」

  王朴接過,拆開一看,臉色大變。

  急報是錦衣衛大同暗樁發來的:蒙古林丹汗部五萬騎兵南下,已至張家口外百里。同時,建虜皇太極也在集結兵力,似有入關之意。

  南北夾擊!

  王朴立即起身:「傳令全軍,進入戰備狀態!再,八百里加急報京城!」

  訊息傳到北京,已是深夜。

  朱由檢被王承恩叫醒,看到急報,睡意全無。

  「宣孫承宗、徐光啟、王在晉,還有魏忠賢,立即進宮!」

  半個時辰後,武英殿燈火通明。

  「諸位,局勢危急,」朱由檢指著地圖,「蒙古五萬騎兵南下,建虜也在集結。宣大、薊鎮,同時告急。」

  孫承宗面色凝重:「陛下,這是有預謀的。蒙古與建虜雖不和睦,但此時同時動作,定是知道我大明內憂外患,想趁火打劫。」

  

  「能守住嗎?」朱由檢問。

  「守得住,但需增兵,」孫承宗道,「宣大剛經戰亂,兵力不足。薊鎮要防建虜,不能分兵。只能從京營調兵,或從陝西調兵。」

  「陝西不能調,」徐光啟道,「陝西流寇未平,若調兵東援,流寇必趁機作亂。」

  「那就只能調京營,」兵部尚書王在晉道,「可京營改制尚未完成,能戰之兵不多。」

  朱由檢沉思:「京營能調多少?」

  「最多三萬。」

  「三萬不夠,」孫承宗搖頭,「宣大防線千里,至少需要五萬。」

  殿內沉默。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魏忠賢忽然開口:「陛下,奴婢有一計,或可解燃眉之急。」

  「說。」

  「借兵。」

  「向誰借?」

  「向宗室勛貴借,」魏忠賢道,「成國公、英國公、定國公等勛貴,府中都有家丁護衛,少則數百,多則上千。若讓他們出人出錢,助朝廷抗敵,可解兵力不足。」

  朱由檢眼睛一亮:「好計!但他們會答應嗎?」

  「會,」魏忠賢冷笑,「奴婢查到,這些勛貴走私、偷稅,證據確鑿。

  陛下可召他們入宮,明示證據,讓他們戴罪立功。


  不出錢不出力,就按律治罪;出錢出力,可既往不咎。」

  這是敲詐,但也是唯一的辦法。

  朱由檢看向孫承宗:「孫師傅以為如何?」

  孫承宗沉吟:「可一試。但需把握分寸,不能逼得太緊。」

  「好,」朱由檢拍板,「魏忠賢,你去辦。記住,恩威並施。」

  「奴婢遵旨。」

  第二天,成國公朱純臣、英國公張維賢、定國公徐允禎等十幾位勛貴被召入宮中。

  武英殿偏殿,朱由檢端坐,魏忠賢侍立一旁,桌上擺著厚厚一疊卷宗。

  「諸位國公,」朱由檢開口,「蒙古、建虜同時犯邊,國家危難,正是臣子報效之時。」

  幾位國公面面相覷,不知皇帝何意。

  「朕知諸位府中都有家丁護衛,精於騎射,」朱由檢繼續道。

  「朕想請諸位各出家丁五百,助守京城。

  另外,軍餉短缺,請諸位捐銀助餉。」

  朱純臣皺眉:「陛下,臣等家丁,只是看家護院,未經戰陣,恐難當大任。」

  「國公過謙了,」魏忠賢介面,「成國公府家丁,去年隨商隊出關,與蒙古人交手,三戰三捷,這事奴婢可是知道的。」

  朱純臣臉色一變。

  魏忠賢拿起一份卷宗:「成國公府,去年走私遼東人參一千斤,東珠五百顆,偷稅五萬兩。按《大明律》,該當何罪?」

  又拿起一份:「英國公府,倒賣軍糧三千石,獲利兩萬兩。按律,該當何罪?」

  再一份:「定國公府,強買商鋪十二間,逼死三人。按律,該當何罪?」

  一樁樁,一件件,證據確鑿。

  幾位國公冷汗直流。

  朱由檢適時開口:「諸位不必驚慌。

  往日之過,朕可既往不咎。

  但需戴罪立功,每家出家丁五百,捐銀五萬兩,助朝廷抗敵。如此,前罪可免。」

  軟硬兼施,不容拒絕。

  朱純臣咬牙:「臣…遵旨。」

  「臣遵旨。」

  「臣遵旨。」

  勛貴們退下後,朱由檢鬆了口氣。

  這一下,可得兵近萬,得銀數十萬兩,可解燃眉之急。

  但魏忠賢提醒:「陛下,這只是權宜之計。

  邊軍改制、整頓宗室,才是根本。」

  「朕知道,」朱由檢道,「可眼下,先渡過難關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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