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2026-10-23 05:19:11 作者: 大預言家

  「皇爺,徐光啟徐大人求見。」王承恩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宣。」

  徐光啟進來時,抱著一捲圖紙,臉上帶著興奮:「陛下,成了。新式迅雷銃試製成功,連發五銃,五十步內可破重甲。」

  「哦?」朱由檢精神一振,「快給朕看看。」

  圖紙展開,是一種多管火銃的設計,有五個銃管,可輪流發射。

  朱由檢看著,想起歷史上的「迅雷銃」,但徐光啟這個設計更精巧。

  「多久能造出第一批?」

  「若全力趕造,月底可出百支。」徐光啟道。

  「但造價不菲,每支需銀五十兩。」

  「錢不是問題。」朱由檢當即道。

  「從內帑撥五千兩,先造一百支。造好後,全部裝備宮中侍衛。」

  

  徐光啟一愣:「陛下,如此利器,當先裝備邊軍…」

  「邊軍要裝備,宮中更要裝備。」朱由檢意味深長。

  「朕有種預感,很快,宮中就會用得上。」

  徐光啟明白了,神色凝重:「臣明白了,這就去督辦。」

  他退下後,朱由檢繼續看那份名單。看著看著,他忽然想起一個人——成國公朱純臣。

  剛才魏忠賢說,成國公府的管家去見了福王。

  成國公本人,知情嗎?參與了嗎?

  「王承恩。」

  「老奴在。」

  「傳成國公進宮,就說朕要與他商議京營防務。」

  「現在?」

  「現在。」

  成國公朱純臣很快到來,神色有些忐忑。

  他剛才在朝堂上目睹皇帝發威,心中本就不安,此時被單獨召見,更覺不妙。

  「臣叩見陛下。」

  「成國公請起。」朱由檢很客氣,「賜座,看茶。」

  朱純臣更加不安。皇帝越客氣,往往越危險。

  「成國公,京營整頓,英國公做得不錯。

  但朕聽說,京營中還有不少老弱,吃空餉的情況也還有。你怎麼看?」

  朱純臣斟酌道:「陛下明鑑,京營積弊已久,非一日可改。

  英國公能在短短數月整頓至此,已屬不易。」

  「是啊,不易。」朱由檢點頭,「所以朕在想,是不是該給英國公找個幫手。

  成國公,你久歷軍旅,熟悉營務,可願助英國公一臂之力?」

  這是要分英國公的權?朱純臣心中念頭急轉,面上恭敬道:「臣願為陛下分憂。只是…英國公那邊…」

  「英國公那邊,朕自會說明。」朱由檢話鋒一轉,「對了,聽說你府上的管家很能幹?叫什麼名字?」

  朱純臣心中一緊:「回陛下,叫朱福,是臣的家生奴才。」

  「朱福…好名字。」朱由檢似笑非笑,「昨日他是不是出城了?」

  朱純臣臉色大變,撲通跪倒:「陛下。臣…臣不知…」

  「不知什麼?」朱由檢看著他。

  「不知他去了涿州?不知他見了福王?還是不知他與福王密謀什麼?」

  每問一句,朱純臣的臉色就白一分。到最後,已是面無人色。

  「陛下。臣冤枉。臣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是那奴才私自出府,臣實在不知啊。」

  「不知?」朱由檢冷笑,「成國公,你是三朝老臣,朕敬重你。

  但你要明白,謀逆是誅九族的大罪。

  你若現在坦白,朕念你祖上功勳,或可從輕發落。若等朕查出來…」

  「臣說。臣都說。」朱純臣崩潰了。

  「是福王…福王半月前派人聯絡臣,說陛下重用閹黨,排斥勛貴,長此以往,勛貴將無立足之地。

  他要臣在關鍵時刻,開啟德勝門,迎他入城。

  事成之後,許臣世襲罔替,加封郡王…」

  果然如此。朱由檢心中冰冷,面上卻平靜:「你答應了?」


  「臣…臣一時糊塗,答應了。」朱純臣磕頭如搗蒜,「但臣只是虛與委蛇,絕不敢真做啊。陛下明鑑。陛下明鑑。」

  「除了你,還有誰?」

  「還有…安定門守將劉澤清,御馬監少監王之心,五城兵馬司指揮使唐通…」朱純臣一口氣說了七八個名字。

  朱由檢記下,這些都是魏忠賢名單上的人,如今有了口供。

  「起來吧。」朱由檢忽然道,「朕信你是被脅迫的。但你要戴罪立功。」

  朱純臣如蒙大赦:「臣願為陛下赴湯蹈火。」

  「不需要你赴湯蹈火。」朱由檢看著他,「你只需做一件事:繼續與福王周旋,假裝配合他的計劃。初三那日,他要你開德勝門,你就開。」

  「啊?」朱純臣愣住了。

  「但不是真開。」朱由檢眼中寒光閃爍,「朕會在門內設下埋伏。福王一旦入瓮…就是他的死期。」

  朱純臣明白了,這是要他將功贖罪。

  「臣…遵旨。」

  「記住,」朱由檢起身,走到他面前。

  「這是你唯一的機會。若敢耍花樣,你全族上下三百餘口,一個都活不了。」

  「臣不敢。臣不敢。」

  成國公退下後,朱由檢重新坐下,感到一陣虛脫。

  剛才的威逼利誘,耗費了他大量心力。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接下來的五天,將是決定大明命運的五天。

  福王、蜀王、蒙古、建虜、東林黨、勛貴集團…所有這些勢力,都將在這一刻碰撞。

  而他,一個來自四百年後的靈魂,要在這驚濤駭浪中,穩住這艘即將沉沒的大船。

  「皇爺,該用膳了。」王承恩輕聲道。

  朱由檢看著桌上簡單的四菜一湯,忽然笑了:「王伴伴,你說朕能贏嗎?」

  王承恩沉默片刻:「老奴不知道。但老奴知道,皇爺已經做了能做的一切。」

  是啊,做了能做的一切。

  朱由檢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他要吃飽,要養足精神,迎接即將到來的風暴。

  窗外,雪越下越大,覆蓋了紫禁城的金瓦紅牆,也覆蓋了這座城市的污穢與陰謀。

  但雪終會融化,真相終會大白。

  而他要做的,就是活到那一天。

  臘月二十二的清晨,北京城籠罩在一片肅殺之中。

  昨日深夜,宣府又傳來八百里加急.

  蒙古林丹汗親率三萬援軍抵達,宣府城下敵軍已達八萬之眾。

  與此同時,錦衣衛從四川發回密報。

  蜀王叛軍分兵兩路,一路由朱燮元率領出瞿塘關攻湖廣。

  另一路由蜀王世子朱平櫟率領北上漢中。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