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2026-10-23 05:19:55 作者: 大預言家

  退朝的鐘聲響起時,許多官員是踉蹌著走出大殿的。

  今日這場朝會,魏忠賢雖然重病,卻以雷霆手段再次震懾朝堂。

  回到東廠衙門,魏忠賢剛進內室,便噴出一口黑血,癱倒在榻上。

  「公公。」心腹太監田爾耕連忙上前。

  「無妨…」魏忠賢喘息著,「藥…拿來…」

  服下太醫特製的續命藥丸,魏忠賢才緩過氣來。

  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但陛下未歸,朝局未穩,他不能死。

  「爾耕,三件事。」魏忠賢閉著眼,聲音微弱卻清晰。

  「第一,立即查抄晉商資產,要快,要狠。

  第二,嚴密監視周延儒、李邦華等人,他們今日雖未得逞,但絕不會罷休。

  第三…宣府那邊,陛下可有新訊息?」

  「尚無。」田爾耕低聲道。

  「但探子回報,蒙古軍中有異動,似在調兵。」

  「調往何處?」

  「看方向…似往大同。」

  大同。魏忠賢心中一驚。大同是宣府側翼,若大同有失,宣府便是孤城。

  「立即八百里加急,稟報陛下。」

  「是。」

  田爾耕退下後,魏忠賢獨坐榻上,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

  他鋪開紙筆,開始寫密信。

  給陳子龍,給駱養性,給各地東廠暗樁…

  他要布下一張大網,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為陛下掃清障礙。

  信寫到一半,他又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血染紅了信紙。

  「公公。」太醫急忙進來。

  「不必管我…」魏忠賢擺手,「去,把信送出去…」

  當夜,京城暗流涌動。東廠番子、錦衣衛緹騎四處出動,查抄晉商資產,抓捕涉案人員。

  哭喊聲、求饒聲、兵甲碰撞聲,在京城各處響起。

  而此刻的周延儒府邸,密室中燭火搖曳。

  「魏閹這是要趕盡殺絕。」李邦華面色慘白。

  「今日朝會上,他看我的眼神…那是要殺人的眼神。」

  

  「慌什麼。」周延儒慢條斯理地泡茶。

  「魏閹已是將死之人,撐不了幾天了。」

  「可他死之前,完全可以把我們都拖下水。」

  工科給事中王績燦急道,「我侄兒在陝西,與晉商確有往來,若被查出…」

  「那就讓他查不出來。」周延儒眼中閃過寒光。

  「魏閹查案靠什麼?靠東廠的番子,靠錦衣衛的密探。若這些人…沒了呢?」

  「周侍郎的意思是…」

  「重金收買,或…乾脆除掉。」周延儒放下茶盞。

  「魏閹重病,東廠內部已有裂痕。此時正是機會。」

  「可這太冒險了…」

  「不冒險,就是等死。」周延儒冷笑。

  「你們以為魏閹查完晉商就會罷手?

  不,他會一直查下去,直到把我們都查進去。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死一搏。」

  密室中幾人面面相覷,最終咬牙點頭。

  同一時間,干清宮內,周皇后也未入睡。

  她站在窗前,看著宮外隱約的火光,心中憂慮。

  「娘娘,」貼身宮女輕聲道。

  「魏公公今日在朝會上咳血,怕是…」

  「本宮知道。」周皇后嘆息。

  「但眼下朝局,離不得他。

  陛下未歸,太子年幼,若魏公公再出事…」

  她不敢想下去。

  「娘娘,有密報。」一個太監悄聲進來,呈上一封信。

  周皇后拆開,是魏忠賢親筆。

  「娘娘鈞鑒:奴婢時日無多,有三事需稟。

  一,周延儒等必不甘心,恐有異動,需嚴加防範。


  二,晉商資產變賣後,所得銀兩切不可全數運往前線,需留部分以備京師變故。

  三…若奴婢猝死,請娘娘立即控制東廠、錦衣衛,切不可讓權柄落入他人之手。」

  信末,是一份名單,列出了魏忠賢認為可靠的東廠、錦衣衛官員。

  周皇后看著這封信,眼眶濕潤。

  這個老太監,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想的仍是朝廷,是陛下。

  「傳本宮懿旨:加派禁軍護衛東廠衙門,魏公公所需醫藥,宮中優先供給。

  再,傳陳子龍進宮。」

  她要為最壞的情況做準備。

  而此刻的宣府城外,朱由檢站在城樓上,望著遠方蒙古大營的點點火光,眉頭緊鎖。

  「陛下,糧草只夠七日了。」孫承宗低聲道。

  「朝廷答應調撥的三十萬石,至今未見蹤影。」

  「魏忠賢不會誤事,」朱由檢道,「定是途中出了變故。」

  「還有一事…」孫承宗猶豫道。

  「大同總兵王朴密報,蒙古分兵兩萬往大同方向去了。」

  「大同?」朱由檢心中一沉。

  大同若失,宣府便是孤城。

  「滿桂。」

  「臣在。」滿桂上前,他肩上還纏著繃帶。

  「你率五千精騎,今夜出城,襲擾蒙古側翼。

  不必硬拼,打了就跑,務必拖住他們,不讓其全力攻大同。」

  「臣領旨。」

  「孫師傅,」朱由檢又看向孫承宗。

  「城中防務交給你。記住,無論如何,再守十日。十日內,朕必有破敵之策。」

  「陛下已有良策?」

  朱由檢望向南方:「朕在等一個人。若他到了,此戰可勝。」

  「何人?」

  「徐光啟。」朱由檢眼中閃過精光。

  「他信中言,新式火炮已改良完成,射程可達五里,精度大增。

  若運到宣府,蒙古騎兵便是活靶子。」

  孫承宗精神一振:「徐大人何時能到?」

  「算算日子,應該就在這幾日。」朱由檢頓了頓。

  「但朕擔心,途中會有變故。

  晉商餘孽、朝中奸佞,都不會讓這批火炮順利運到。」

  話音未落,一騎快馬奔至城下:「八百里加急。京師密報。」

  朱由檢接過密報,是魏忠賢親筆,只有短短几行字。

  「晉商資產已抄,得銀百二十萬兩,正變賣中。

  周延儒等恐有異動,臣已布置。陛下保重,臣…恐不能再侍奉陛下了。」

  最後一句,字跡潦草,似是用盡最後力氣寫下。

  朱由檢手一抖,密報飄落在地。

  「陛下?」孫承宗驚問。

  「魏忠賢…怕是不行了。」朱由檢聲音沙啞。

  這個老太監,雖然手段酷烈,雖然結黨營私,但對對他,也算忠心耿耿。

  新政能推行至今,魏忠賢居功至偉。

  「傳旨回京:魏忠賢若有不測,以國公禮葬之。其家人,厚加撫恤。」

  「陛下,這…」孫承宗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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