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弘基那老傢伙守著南京,不好對付。還有鄭芝龍的水師…」
「鄭芝龍不過一海盜出身,見利忘義。」幕僚獻計。
「王爺可許他江南通商之權,重金收買。只要他按兵不動,南京唾手可得。」
朱華奎眼睛一亮:「好主意。
立即派人去福建,告訴鄭芝龍,只要他不插手,事成之後,長江出海口全部歸他。」
命令下達後,朱華奎又問:「四川那邊有訊息嗎?」
「蜀王世子已占領洛陽,正整頓兵馬,準備東進中原。
他承諾,最遲四月,就能與王爺會師。」
「四月…」朱華奎盤算著,「現在是三月十二,到四月還有近二十天。
這段時間,足夠本王拿下南京了。」
他彷佛已經看到自己坐在南京皇宮的龍椅上,接受百官朝拜的景象。
然而,他並不知道,此時南京城內,一場針對他的反擊正在醞釀。
南京守備徐弘基,這位七十歲的老將,在得知武昌陷落後,第一時間關閉了南京所有城門,全城戒嚴。
「楚王造反,罪不容誅。」他在軍事會議上拍案而起。
「南京乃太祖定都之地,絕不能讓逆賊玷污,諸將聽令」
眾將肅立。
「第一,立即招募義勇,加固城防。
凡城內壯丁,一律編入守城隊伍。」
「第二,水師全部出動,封鎖長江。凡可疑船隻,一律扣留審查。」
「第三,派人聯絡周邊各府縣,令其堅守城池,不得從賊。
凡有附逆者,日後必嚴懲不貸。」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徐弘基環視眾將。
「立即派人去石柱,請秦良玉將軍出兵。
告訴秦將軍,國家危難,急需她的白杆兵。」
命令一條條下達,南京這個大明陪都,在危難時刻展現出了它的堅韌。
而此刻的石柱宣慰司,秦良玉也收到了楚王造反的訊息。
這位五十多歲的女將軍一身戎裝,看著朝廷送來的詔書,眉頭緊鎖。
「母親,」兒子馬祥麟道,「楚王勢大,咱們是不是…」
「是什麼?」秦良玉冷聲道。
「楚王造反,是為不忠;趁國家危難起兵,是為不義。
我秦家世代忠良,豈能從賊?」
她站起身,走到廳中懸掛的太祖御賜寶劍前,深深一拜。
「馬家受國厚恩,當以死報效。
傳令,白杆兵全軍集結,三日後出發,東進武昌,平叛。」
「母親,咱們只有八千兵…」
「八千白杆兵,可擋十萬軍。」秦良玉眼中閃著堅定的光芒。
「楚王倒行逆施,必不得人心。咱們此去,是為正義,是為大明。」
馬祥麟被母親的豪情感染,抱拳道:「兒願為先鋒。」
「好。
這才是我馬家的好兒郎。」
秦良玉平叛的決定,很快透過錦衣衛密探傳到京城。
周皇后得知後,熱淚盈眶。
「秦將軍忠義,國家棟樑。」她立即下旨。
「加封秦良玉為太子太保、鎮南將軍,賜尚方寶劍,可先斬後奏。
平叛所需糧草軍械,朝廷全力供應。」
這道旨意,不僅是對秦良玉的褒獎,更是向天下表明朝廷平叛的決心。
然而,就在各方勢力都在為這場大動盪做準備時,一個更壞的訊息傳來了。
三月十三日凌晨,潼關失守。
孫傳庭在糧盡援絕的情況下,與流寇血戰三日,最終城牆被攻破。
這位後來在歷史上被譽為「大明最後長城」的名將。
在潼關城頭力戰而亡,麾下三萬守軍,幾乎全部戰死。
潼關失守,意味著流寇可以長驅直入關中。
而關中一旦失守,整個西北將徹底糜爛。
訊息傳到京城時,已經是三月十三日傍晚。
周皇后聽完戰報,久久不語。
良久,她才輕聲問:「孫將軍…可曾留下什麼話?」
信使哽咽道:「孫將軍臨終前說…臣盡力了…請陛下…保重…」
周皇后閉上眼睛,兩行清淚滑落。
「傳旨,追封孫傳庭為忠烈侯,以侯爵禮葬之。
其家人,厚加撫恤。
另,在潼關建祠祭祀,紀念孫將軍及三萬守軍忠魂。」
「娘娘,」陳子龍低聲道,「潼關失守,關中危矣。
是否要從宣府調兵回援?」
周皇后搖頭:「陛下在宣府正與蒙古決戰,此時調兵,前功盡棄。
傳令陝西巡撫,讓他組織軍民,死守西安。
同時,命甘肅、寧夏總兵,立即率軍入關平亂。」
「可是娘娘,陝西兵力空虛…」
「沒有兵,就招募義勇;沒有糧,就開倉放賑。」周皇后斬釘截鐵。
「告訴陝西官員,守不住西安,提頭來見。」
這一刻,這位平時溫婉的皇后,展現出了不遜於任何帝王的果決。
夜色漸深,京城內外一片肅殺。
而此刻的宣府,大戰即將開始。
朱由檢站在城樓上,看著滿桂率領五千精兵悄然出城,消失在夜色中。
他知道,這場決定大明命運的賭局,已經開始了。
勝,則大明還有中興之機;敗,則萬事皆休。
「陛下,」徐光啟輕聲道,「火炮已全部就位,彈藥充足。」
朱由檢點頭:「徐先生,這一戰,就靠你的火炮了。」
「臣定不負陛下所託。」
兩人望向城外。
蒙古大營燈火通明,顯然也在做準備。
「陛下覺得,蒙古軍會在何時攻城?」徐光啟問。
朱由檢沉吟:「若朕所料不差,就在今夜或明晨。
林丹汗知道楚王已反,必想趁亂一舉拿下宣府。」
話音剛落,城外忽然響起號角聲。
蒙古軍開始集結了。
朱由檢眼中寒光一閃:「來得正好。
傳令全軍,準備迎戰。」
戰鼓擂響,號角長鳴。
宣府城頭,四萬守軍嚴陣以待。
城下,十萬蒙古軍如潮水般湧來。
大戰,開始了。
而此刻的大同城外,趙率教也收到了曹文詔送來的密信。
「計劃提前到十三日夜…」趙率教看著密信,眉頭緊鎖。
「城中埋伏五萬蒙古軍…好個王朴,好毒的計劃。
」
副將急道:「將軍,怎麼辦?滿桂將軍的兵馬還沒到,咱們只有一萬五千人…」
趙率教沉思片刻,眼中閃過決絕:
「計劃不變,但目標要改。
咱們不攻城,也不等滿桂了。
傳令全軍,立即行動,目標,燒毀蒙古軍糧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