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沉默片刻：「老奴不知道。但老奴知道，陛下去了，將士們就敢拼命。」
朱由檢苦笑。這話，他聽過很多次了。
第二天清晨，朱由檢率兩萬新軍（第一鎮殘部加第二鎮部分兵力）從京師出發，向北疾進。
沿途，不斷有敗兵逃回。
他們帶來了古北口的訊息：建虜攻破關口後，大肆劫掠。
附近村莊十室九空，百姓死傷無數。
秦良玉率殘部退守一處山崗，被建虜團團包圍，已斷糧三日。
朱由檢聽得心如刀絞。他下令全軍加速，晝夜兼程。
兩日後，大軍抵達古北口外三十里。
斥候來報建虜主力正在圍攻秦良玉據守的山崗，後方空虛。
「陛下，」周遇吉眼睛一亮。
「這是機會。咱們可以直搗建虜後方，與秦將軍內外夾擊。」
他指著地圖：「你看，山崗三面環山，一面臨水。
秦將軍據守的地方，易守難攻，但也是死地。
皇太極圍而不攻，就是在等咱們去救。
等咱們靠近，他再突然殺出，前後夾擊。」
周遇吉倒吸一口涼氣：「那…那咱們怎麼辦？」
朱由檢沉默良久，忽然問：「周遇吉，你說，皇太極最想要什麼？」
「最想要…破關入塞，劫掠京畿？」
「不。」朱由檢搖頭，「他最想要的，是消滅新軍。新軍是他最大的威脅。
只要新軍在，他就永遠無法安心南下。
所以，他設這個局，不是為了破關，是為了引朕來救，然後一戰殲滅新軍主力。」
周遇吉臉色發白：「那陛下更不能去了。」
「不，朕要去。」朱由檢眼中閃著寒光，「但不能按他的套路去。」
他召來眾將，在地圖前部署：「周遇吉，你率五千精兵，連夜繞道山後，潛伏待命。
朕率主力，明日正面進攻。」
「正面進攻？那不是正中皇太極下懷嗎？」
「對，正中下懷。」朱由檢冷笑，「但朕要讓他知道，什麼叫請君入甕。」
第二日清晨，朱由檢率一萬五千新軍，列陣向建虜大營推進。
皇太極站在高崗上，看著遠處緩緩逼近的明軍方陣，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朱由檢，果然來了。」他對身邊將領說。
「傳令，按計劃行事。等明軍進入包圍圈，立即出擊。」
明軍方陣穩步前進，火銃手在前，火炮在後。
距離建虜大營三里時，朱由檢下令停止前進，火炮開始轟擊。
炮彈呼嘯著落入建虜大營，炸得人仰馬翻。
但皇太極不為所動，他知道，這只是試探。
果然，炮擊半個時辰後，明軍開始後撤。
「想跑？」皇太極冷笑，「傳令，出擊。」
建虜騎兵如潮水般從兩側殺出，直撲明軍側翼。
然而就在此時，明軍陣型忽然一變。
前排火銃手跪地，後排火銃手站立，三段擊陣型瞬間展開。
「放。」
第一排齊射，沖在最前面的建虜騎兵人仰馬翻。
「放。」
第二排齊射，建虜陣型開始混亂。
「放。」
第三排齊射，建虜終於撐不住了，紛紛撥馬後撤。
但皇太極不怒反笑。因為真正的殺招，在後面。
明軍後方，忽然殺出一支建虜騎兵。
那是皇太極事先埋伏的精銳，繞道明軍背後，此刻正好殺出。
前後夾擊，明軍必敗。
然而就在此時，建虜後方忽然大亂。
一支明軍從山後殺出，直搗建虜大營。正是周遇吉率領的五千精兵。
皇太極臉色驟變。他沒想到，朱由檢也留了後手。
「陛下。」親兵急報，「大營被襲，糧草起火。」
皇太極咬牙：「穩住。傳令前軍，全力進攻明軍主力。
只要消滅朱由檢，一切都不晚。」
但已經晚了，明軍主力見後方有援軍，士氣大振。
火銃齊射，火炮轟鳴，建虜前軍死傷慘重。
更糟糕的是，被困在山崗上的秦良玉殘部也看到了機會，拼死殺出，與周遇吉部會合。
三面夾擊，建虜終於崩潰。
皇太極在親兵護衛下倉皇北逃，留下滿地屍骸和輜重。
這一戰，明軍大勝。
斬首八千，俘虜五千，繳獲無數。
更重要的是，秦良玉被救出來了。
當朱由檢策馬登上山崗，看到渾身是血、躺在擔架上的秦良玉時，眼眶發熱。
「秦將軍。」
秦良玉睜開眼睛，聲音微弱：「陛下…臣…幸不辱命…」
「別說話。」朱由檢握住她的手，「將軍安心養傷。這一戰，將軍立了大功。」
秦良玉搖搖頭，費力地說：「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將軍請講。」
「臣的…白杆兵…傷亡過半…他們都是…土家子弟…臣求陛下…善待他們的家眷…」
朱由檢鄭重點頭：「朕答應你。所有陣亡將士，撫恤加倍，所有傷殘將士，朝廷供養終身。」
秦良玉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緩緩閉上眼睛。
「快。送秦將軍回京。傳太醫，全力救治。」
戰後，朱由檢在古北口召集眾將。
「皇太極雖敗，但未傷根本。他還會再來的。」朱由檢道。
「但這次，朕要讓他十年之內，不敢南顧。」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幾個關鍵位置：
「傳令：在喜峰口、古北口、居庸關、紫荊關等所有重要關口，修築永久性堡壘。
每座堡壘駐軍一千，火炮二十門。
各堡壘之間，修建馳道，便於相互支援。」
「另外，設立『邊關屯田司』，在關外屯田。
讓將士們邊守邊種，自給自足。建虜若來，就退守堡壘；建虜若退，就出關屯田。
如此，不出三年，邊關可固。」
這是後世「堡壘推進」戰術的雛形。眾將聽得眼睛發亮。
「陛下聖明。」周遇吉由衷敬佩。
朱由檢卻擺擺手：「聖明什麼？朕只是被逼得沒辦法罷了。」
他望向北方，喃喃道：「皇太極啊皇太極，你最好祈禱，朕的新軍練得慢一點。
否則，下次見面，就是朕出關打你了。」
班師回京的路上，朱由檢收到一份密報，來自陳子龍的密報。
密報中說，京城有人暗中串聯，欲趁皇帝不在、新軍在外之際，發動政變。
名單上，有幾個名字讓朱由檢心中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