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2026-10-23 05:21:28 作者: 大預言家

  楊嗣昌道:「可堅壁清野,將百姓遷入城中。建虜搶不到糧食,自然退兵。」

  李標冷笑:「堅壁清野?京畿百姓何止百萬,遷入城中,如何安置,糧食從何而來?」

  兩人各執一詞,爭論不休。

  朱由檢聽著他們的爭論,忽然開口:「都別吵了。」

  殿中安靜下來。

  朱由檢走到地圖前,指著幾個關鍵位置:「傳旨:寧遠、錦州,袁崇煥堅守,不得出戰。

  喜峰口,吳襄堅守,朕會派新軍第一鎮增援。

  牆子嶺,趙率教堅守,朕會派新軍第二鎮增援。

  新軍第三、第四、第五鎮,駐紮京師,隨時支援。」

  眾將領旨。

  布置完畢,朱由檢長舒一口氣。

  但他知道,這只是權宜之計。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十月初,江南傳來一個意想不到的訊息。

  黃宗羲,來京了。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的老師劉宗周,陪他一起。

  朱由檢在干清宮召見了他們。

  劉宗周六十多歲,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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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浙東學派的領袖,當世大儒,門生遍天下。

  黃宗羲站在他身後,三十出頭,身材清瘦,目光如炬。

  「草民劉宗周、黃宗羲,叩見陛下。」

  「兩位平身。」朱由檢打量著他們,「賜坐。」

  劉宗周和黃宗羲坐下,等著皇帝開口。

  「劉先生,」朱由檢先對劉宗周道。

  「朕久仰先生大名。先生學問淵博,道德高尚,是當世楷模。朕想問先生一件事。」

  劉宗周道:「草民不敢當。陛下請問。」

  「先生覺得,新政如何?」

  劉宗周沉默片刻,緩緩道:「草民不敢欺瞞陛下。

  新政之初,草民亦不以為然。

  但這兩年,草民親眼所見,百姓生活確有改善,國庫日漸充盈,邊關日漸穩固。

  草民不得不承認,新政有其道理。」

  朱由檢點點頭:「先生能說實話,朕很高興。」

  他轉向黃宗羲:「黃先生,你的文章,朕都看過。

  寫得很好,很有道理。朕想問先生,你為什麼反對新政?」

  黃宗羲直視著他:「草民不是反對新政,是反對新政的方式。」

  「哦?怎麼說?」

  黃宗羲道:「陛下新政,確實讓百姓受益。

  但陛下用的人,是些什麼人?錢謙益,東林叛徒,首鼠兩端。馬士英,貪婪成性,聲名狼藉。

  阮大鋮,奸詐小人,反覆無常。

  陛下用這些人,推行新政,草民不敢苟同。」

  朱由檢笑了:「那依先生之見,朕該用誰?」

  黃宗羲道:「當用君子,遠小人。」

  「誰是君子?」

  黃宗羲一愣。

  「劉先生是君子,朕知道。」朱由檢道,「但劉先生願意出來做官嗎?」

  劉宗周搖頭:「草民年老體衰,不堪大用。」

  朱由檢看著黃宗羲:「那先生願意出來做官嗎?」

  黃宗羲沉默。

  「先生不肯。」朱由檢道。

  「先生不肯,劉先生不肯,那些你們眼中的君子,都不肯。

  那朕用誰?用那些只會空談性理、什麼事都做不成的人?

  還是用那些雖然有小毛病、但能辦事的人?」

  黃宗羲無言以對。

  「朕告訴先生,」朱由檢站起身。

  「這世上,沒有完美的人。

  錢謙益有毛病,但他能寫文章,能替朕說服那些反對新政的人。


  馬士英有毛病,但他會練兵,能替朕練出能打的兵。

  阮大鋮有毛病,但他懂文人,能替朕盯著那些不安分的人。」

  他走到黃宗羲面前:「朕用他們,不是因為朕喜歡他們,是因為朕需要他們。

  先生若願意出來,替朕辦事,朕也可以不用他們。」

  黃宗羲看著他,眼神複雜。

  「先生回去想想。」朱由檢道,「想明白了,隨時可以來找朕。」

  劉宗周和黃宗羲退下後,周皇后從屏風後走出。

  「陛下,您覺得黃宗羲會來嗎?」

  朱由檢搖頭:「不知道。但他是個聰明人,應該能想明白。」

  十月中旬,遼東傳來戰報。

  皇太極的大軍,果然動了。

  東路阿濟格率四萬人,進抵寧遠城下。

  袁崇煥堅守不出,用火炮轟擊,清軍死傷數千,暫退三十里。

  中路皇太極親率五萬人,進抵錦州城下。

  祖大壽同樣堅守不出,清軍攻城三日,不下。

  西路多爾袞率三萬人,從喜峰口入塞。

  吳襄率軍死守,激戰五日,關口屹立不倒。

  北路豪格率兩萬人,從牆子嶺入塞。

  趙率教率軍迎戰,雙方僵持不下。

  四路同時開戰,戰況激烈。

  朱由檢在干清宮中,晝夜不停地接收戰報,調兵遣將。

  新軍第一鎮增援喜峰口,與吳襄會合,擊退多爾袞。

  新軍第二鎮增援牆子嶺,與趙率教會合,擊退豪格。

  新軍第三鎮駐紮京師,隨時準備支援。

  十月底,戰局終於明朗。

  皇太極四路進攻,三路受阻,只有中路略有進展。

  他在錦州城下鏖戰半月,死傷無數,寸步未進。

  十一月初,皇太極下令撤軍。

  他在撤軍前,做了一件事。

  他派使者入錦州城,給祖大壽送了一封信。

  信中說:「將軍守城,忠勇可嘉。

  但將軍可知,你們皇帝用的都是些什麼人?

  錢謙益、馬士英、阮大鋮,這些人,都是什麼貨色?

  將軍為這樣的皇帝賣命,值得嗎?」

  祖大壽看完信,冷笑一聲,把信撕得粉碎。

  他讓人把使者趕出城去,然後把這件事寫成奏疏,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師。

  朱由檢看完奏疏,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對陳子龍說:「皇太極這一手,玩得漂亮。他想離間朕和邊關將領的關係。」

  陳子龍道:「陛下聖明。祖大壽沒有上當。」

  「現在沒有,以後呢?」朱由檢道。

  「他若一直寫信,一直派人,一直說這些,總會有人動搖。」

  他想了想,對陳子龍道:

  「傳旨袁崇煥、祖大壽、吳襄、趙率教,讓他們把皇太極送來的信,全部上繳。

  敢私自留存者,以通敵論處。」

  陳子龍領旨。

  十一月中旬,楊嗣昌求見。

  他帶來了一份新的方略——《平遼方略》。

  方略的核心,是八個字:「築城進逼,步步為營。」

  他建議在遼東前線,修築一系列堡壘,每座堡壘駐軍千人,火炮二十門,逐步向前推進,壓縮建虜的活動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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