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是怎麼撐過來的?」
朱由檢看著兒子,緩緩道:「因為朕知道,朕是皇帝。
朕要對得起這個國家,對得起這些百姓。朕若放棄了,他們怎麼辦?」
朱慈烺若有所思。
朱由檢拍拍他的肩膀:「烺兒,你要記住,當皇帝,不是為了享福,是為了受苦。
你吃得苦越多,百姓就過得越好。」
朱由檢點點頭,忽然問:「你想不想去看看,你父皇打下的江山?」
朱慈烺眼睛一亮:「想。」
「好。過幾天,朕帶你去。」
三月,朱由檢帶著太子,第三次南巡。
這一次,他們去了很多地方。
山東、河南、湖廣、江西、浙江、福建...
每到一處,朱由檢都會帶著太子下船,去看農田,看工廠,看市集,看百姓的生活。
在山東,他們看到一片新開墾的農田。
田裡的麥苗綠油油的,長勢喜人。
一個老農正在田裡勞作,見到皇帝,跪在地上,激動得說不出話。
朱由檢扶起他,問:「老人家,日子過得怎麼樣?」
老農道:「回皇上,好,好得很。
分了田,減了稅,現在能吃飽飯了。以前,想都不敢想。」
這就是你父皇做的事。讓百姓吃飽飯,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朱慈烺點點頭,眼中閃著光。
在湖廣,他們看到一座新建的水利工程。
一座大壩橫跨江面,攔住江水,灌溉著兩岸的萬畝良田。
工程的總管,是一個叫張秉文的官員,是皇家科學院培養出來的第一批水利人才。
朱由檢問他:「這壩,花了多少時間?」
張秉文道:「回陛下,三年。」
「三年,值嗎?」
張秉文道:「值。有了這壩,兩岸的百姓再也不用怕旱澇了,每年能多收幾十萬石糧食。」
朱由檢點點頭,對太子道:「烺兒,你看到了嗎?
這就是科技的力量。
讓百姓不再靠天吃飯,讓他們能夠安穩地過日子。」
朱慈烺點點頭,眼中滿是敬佩。
在福建,他們見到了鄭芝龍。
這位老將軍已經六十多歲了,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
他帶著皇帝和太子,參觀了他新建的水師。
「陛下,」鄭芝龍指著海面上的戰船,「這是新造的十艘大船。
每艘能載五百人,火炮五十門。那些西洋人見了,都怕。」
朱由檢點點頭,問:「那些荷蘭人、葡萄牙人,還來嗎?」
鄭芝龍笑了:「來,怎麼不來,但現在是他們求著咱們,不是咱們求著他們。
想貿易,就得交稅;想靠岸,就得守規矩。不聽話的,大炮伺候。」
朱由檢笑了,拍拍他的肩膀:「鄭卿,你辛苦了。」
鄭芝龍眼眶微紅:「臣不辛苦。臣這輩子,能跟著陛下,值了。」
四月,他們回到京師。
朱慈烺站在干清宮前,望著那座巍峨的宮殿,忽然問:
「父皇,您覺得,您是一個好皇帝嗎?」
朱由檢沉默片刻,笑了。
「朕不知道,朕只知道,朕盡力了。」
他頓了頓,看著兒子:「烺兒,你以後當了皇帝,也會有人問你,你是不是一個好皇帝。到時候,你不用回答。
你只要問問自己,你有沒有讓百姓過上好日子,有沒有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強大。
如果有,你就是好皇帝,如果沒有,別人說你是,你也不是。」
朱慈烺鄭重道:「兒臣記住了。」
崇禎十年,春。
朱由檢病了。
不是什麼大病,只是積勞成疾,需要靜養。
但他躺在床上,心裡卻不得安寧。每天都有奏章送來,每天都有事情等著他處理。
周皇后守在他身邊,不讓他看那些奏章,逼著他休息。
「陛下,」她端著一碗藥,輕聲道,「您就聽妾一回,好好養病。
朝堂上的事,有洪承疇、黃宗羲他們,出不了亂子。」
朱由檢苦笑:「朕知道。但朕不放心。」
周皇后嘆了口氣,把藥遞給他。
朱由檢喝完藥,靠在床頭,忽然問:「皇后,你說,朕這一生,值不值?」
周皇后笑了:「陛下,您問過很多次了。」
朱由檢也笑了:「是。朕問過很多次了。但每次的答案,都不一樣。」
周皇后握住他的手:「那妾這次告訴您,值。太值了。
看,百姓有飯吃了,孩子有書讀了,邊關太平了,朝堂安穩了,這些都是您做的。」
朱由檢看著她,眼眶微紅。
「皇后,謝謝你。」
周皇后搖搖頭:「妾是陛下的妻子,不說謝。」
窗外,春光明媚,鳥語花香。
遠處,傳來孩子們的笑聲。
朱由檢聽著那笑聲,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崇禎十一年,冬。
朱由檢的病,時好時壞。
但他始終堅持上朝,堅持處理政務。
洪承疇、黃宗羲他們勸他休息,他不聽。
「朕知道你們是為朕好。」他說,「但朕若休息了,那些不安分的人,就會以為朕不行了。
他們會趁機鬧事。朕不能給他們這個機會。」
臘月二十三,小年。
朱由檢在干清宮設宴,款待群臣。
這一次,他坐在御座上,臉色蒼白,但眼神依然銳利。
他舉杯對眾人道:「諸位,這一年,辛苦了。朕敬你們一杯。」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
朱由檢放下酒杯,看著眾人,緩緩道:「朕可能,沒有多少時間了。」
殿中一片寂靜。
朱由檢笑了,繼續道:「但朕不遺憾。因為朕知道,朕走後,有你們在,有太子在,大明不會亂。」
他看著洪承疇:「洪卿,你是朕最信任的人。太子,就交給你了。」
洪承疇跪地,泣不成聲:「臣...定不負陛下所託。」
朱由檢又看向黃宗羲:「黃先生,你是朕最敬重的人。新政,就交給你了。不要讓那些士紳,再把田搶回去。」
黃宗羲叩首,淚流滿面:「臣...明白。」
朱由檢再看向楊嗣昌:「楊卿,你跟著朕,吃過苦,受過罪。但你沒有怨言。朕謝謝你。」
楊嗣昌跪地,哽咽道:「臣...是陛下給了臣機會。臣永生永世,感激不盡。」
朱由檢最後看向太子:「烺兒,過來。」
朱慈烺走到他面前,跪在地上。
朱由檢看著他,眼中滿是慈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