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朱元璋從濠州帶走十八個人,全憑自己一雙眼睛挑的,結果個個成了開國棟樑。
朱元璋這是想看看自己有沒有這份識人的本事。
黃子澄暗自著急,低聲對朱允炆嘀咕:「這還用想?肯定選梁飛啊!」
「先生為何如此肯定?」
「我看過太學課業,梁飛文章錦繡,對朝局、對大明都有獨到見解。好好栽培,必是棟樑之材!唉……可惜了,若是讓咱們來選,這等英才就能收入囊中了。」
劉三吾也微微點頭:「梁飛之名,老夫亦有耳聞,確比華而不實的陳文強上不少。」
周觀政訝然:「連老先生都如此稱讚?」
「盛名之下,必無虛士。若能得梁飛,三皇孫可謂如虎添翼。」
朱允炆指向另一個:「那周泰呢?」
黃子澄搖頭:「才學尚可,只是這相貌……實在有些潦草。士大夫鬚眉目端正、衣冠整肅,他這般模樣,難立朝堂。至於其他人,更不過是陪襯罷了。」
朱允熥走到那排儒生面前,來回踱了兩圈。
「選好了沒?」
朱元璋催促道。
「選好了,就是他。」
朱允熥指了指其中的一個人。
「為何選他?」
朱元璋問道。
「因為他姓羅。」
朱允熥剛剛說完,大殿內就傳來一陣議論之聲。
「啥?」
「放著有名的梁飛不選,為何選那個姓羅的?」
「這人有什麼名氣嗎?」
「三皇孫殿下這……圖什麼呀?」
大家都不明白朱允熥為何放著有名氣,有才學的梁飛不選,反而選哪個不知名的人。
「殿下,梁飛才是上上之選啊!他才學出眾,足為士林表率。」
劉三吾有些看不下去,小聲勸說。
「劉老大人德高望重,他的眼光總不會錯的。」
周觀政也忍不住開口。
朱允炆聽著周觀政的話,暗自無語。
你可是我的老師,怎麼幫其朱允熥來了?
「選定了嗎?」
朱元璋問道。
「就他了。」
朱允熥點了點,確定道。
「三弟一向穩重,選定了自然不會改的。」
朱允炆見狀,連忙開口幫腔。
此時他心下早已樂開了花,朱允熥選個廢物可太好了,剩下的那些真正的人才,可就是他的了。
梁飛也不敢相信自己竟落選了,心裡不由的升起一股怨氣。
「成。其他人都下去吧,你留下。從今日起,你就跟著熥兒,好好輔佐他。」
「咱封你為翰林院行走,八品,文淵閣隨你進出。」
朱元璋大手一揮,下了定論。
「微臣,楊士奇,領旨謝恩!」
羅姓學生躬身一禮。
朱允熥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楊士奇此人在洪武、建文朝都寂寂無聞,直到永樂年間,朱棣將他派給太子朱高熾,從此便開啟了一段青雲直上的仕途。
十年後,他便已是東閣大學士兼內閣首輔,執掌大明機要長達二十一年,後世的「仁宣之治」少不了他的功勞。
原本議定的諡號是「文正」,只因兒子犯事,才降了一等,定為「文貞」。
他正是鼎鼎大名的「三楊」中的「西楊」。
因母親改嫁,他曾隨繼父姓羅,後來才改回本姓楊。
此刻殿上氣氛微妙,眾人心思不一。
朱允熥樂在得了一位得力幹將,而朱允炆則是覺得朱允熥也不過如此。
「黃先生,散朝後務必截住梁飛,」
「朱允熥有眼無珠,他不要,我要!」
朱允炆湊到黃子澄身邊,小聲說道。
「臣明白。」黃子澄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
「退朝!」
隨著太監高聲開口,眾人各自散去。
楊士奇跟著朱允熥出了宮,兩人沒有回府邸,而是越走越偏。
「殿下,我們這是去哪兒?」楊士奇忍不住問道。
「等人。」
他們來到應天城南一處僻靜院落。
剛進去沒多久,哐哐的砸門聲就響了起來。
「微臣去開門。」
楊士奇起身要去,卻被朱允熥一把拉住。
「你既跟了我,要學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謹慎,穩重。」
「門外就一定是我們要等的人?萬一別人走錯了呢?萬一暴露了行跡呢?」
朱允熥解釋道。
「那……該如何是好?」楊士奇猶豫道。
「問他暗號。」
「為何是微臣去問?」
「我的聲音誰不認得?被有心人聽去,不是一樣糟?」
朱允熥說得理所當然。
楊士奇無奈的清了清嗓子朝門外喊道:「暗號!」
「奉天!」
門外應道。
朱允熥這才點頭。
楊士奇開門一看,頓時吃了一驚,來人竟是工部尚書秦達!
怎麼回事?
不是說殿下勢單力薄,在六部中唯有茹瑺嗎?
「微臣參見殿下。」
秦達躬身一禮。
「起來吧,今日倉促,交代幾句便走,你我之間的關係,還是莫讓朱允炆那邊察覺為好。」朱允熥說道。
秦達會意點頭。
「按照我的判斷,皇爺爺只會把吳王爵位封給在北伐中立功之人。」
「我之前給皇爺爺出了一個離間計,這次北伐更是成了他心頭頭等大事,絕不容許任何環節出岔子,秦可望只是順手被拿下。」
「現在蒯祥調到了你手下。除了治河,我還有第二件事要你去辦。」
朱允熥沉聲道。
「殿下請吩咐。」秦達說道。
「打仗的事我自會安排。你覺得眼下大明的道路如何?」
朱允熥問道。
「道路?尚可?」、
秦達試探性的說道。
「尚可個屁!滿是泥濘,坑坑窪窪,一下雨全都是泥水坑,走不了車馬,這種路也叫尚可?」
「若是用水泥修一條路,貫通南方各府,再從應天修到揚州,接著從通州修到北平!如此一來,運糧的效率能提升多少?」
朱允熥咧著嘴說道。
「水、泥、路……?」
「殿下真乃神思!微臣愚鈍,怎麼就沒想到!水泥豈止能修河堤,更能修路啊!」
秦達先是一愣,隨即猛地睜大眼睛。
水泥堅硬無比,若是用來修路,豈不是能修出一條堪比鋼鐵,無懼雨雪風霜的大路?
「如今皆是糧長收齊糧食後運至應天。若有堅實平整的水泥路,損耗必能大幅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