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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朱允炆的憤怒

2026-10-23 05:46:19 作者: 永樂無霜

  「這……是洪武二十四年,懿文太子病故後的第三日。」

  「當時,殿下向微臣透露了水泥之秘,微臣方知殿下實乃天縱之才。故而……」

  秦達心下一驚,不敢有絲毫隱瞞。

  「那蒯祥,也是你薦給他的吧?」朱元璋說道。

  「正是。微臣知蒯祥擅營造,故其至工部點卯後,便設法將他送到了殿下身邊。」秦達回道。

  「是咱看走眼了。沒想到咱原以為他勢單力薄,手下只有一個茹瑺。連咱最倚重的工部尚書,竟也早已悄無聲息地站到了他那邊。」

  「秦達,你給咱透個底,六部之中,還有哪位尚書是熥兒的人?」

  朱元璋嘴角不自覺的露出一抹笑意。

  「微臣不知!殿下行事向來穩重縝密,從未讓臣知曉還有旁人。甚至……就連茹尚書是他的人,臣也是今日方才隱約察覺。」

  秦達搖了搖頭,不是他不說,是他真不知道。

  「這倒真是他的風格!」

  朱元璋不由得嗤笑出聲。

  「那你覺得,熥兒其人如何?」

  「善人之治國百年,亦可以勝殘去殺。殿下,乃好聖孫也!」

  秦達肅然,一字一頓的答道。

  

  「好了,咱該回宮了。」

  朱元璋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其他的事情,擺了擺手,示意秦達可以走了。

  秦達回去之後,便把和朱允熥的對話詳細的寫了下來。

  夜深時分,早已深鎖的宮門開啟。

  秦達的密折快馬送入宮中,直到翌日清晨才出來。

  朱元璋更特許他乘坐龍輦,大張旗鼓地由午門送出。

  坐在那御輦之上,秦達宛若狀元遊街,風頭無兩。

  百官見此情景,無不驚愕,不知道這傢伙究竟立了什麼不世之功,能得如此殊榮?

  上一個享此待遇、乘龍輦出宮的,還是誠意伯劉基劉伯溫啊!

  訊息如風般傳遍應天。

  雖不知內情,但文武百官都明白。

  秦達此刻聖眷正隆,一時間紛紛攜禮上門拜訪。

  秦達回府後卻立即閉門謝客。

  他心裡清楚:修路之功,陛下眼下不便明賞,只能用這般榮寵來表達激賞與支援。

  秦達暗自立誓,此生必以死報效朱允熥的知遇之恩。

  「大人,這還有一份拜帖。」

  「不是讓你都推了麼?」

  「這份……推不得。是二皇孫殿下的。」

  不多時,朱允炆便提著禮品登堂入室。

  「微臣參見殿下。」

  秦達一絲不苟地跪叩行禮,禮儀周全,卻透著一股疏遠。

  「先生何必如此見外?你我之間,何時需這般拘禮了!」

  朱允炆滿面春風,伸手便要攙他起來。

  「殿下是君,微臣是臣。君臣之份,微臣不敢逾越。」

  秦達卻側身避開,肅然道。

  「額……隨你罷……」

  「今日先生乘皇爺爺龍輦出宮,可真真是威風八面,令人神往啊。」

  朱允炆臉色一僵,有些不耐。

  「微臣不敢。此乃陛下天恩浩蕩,臣唯有誓死以報。」

  秦達暗自冷笑,早就猜到朱允炆來者不善。

  「你我同是為陛下辦差,往後還該多多走動才是。」

  朱允炆麵帶微笑,心中卻是惱怒。

  他親自出面結交,何曾受過這般冷遇?

  秦達真是不識抬舉。

  「殿下或許不知,微臣不日便要奉旨離京北上,督辦要務。陛下有旨,准微臣呼叫一切人力物力,戶部、吏部皆需配合。」秦達淡淡道。

  「吏部……如何配合?」朱允炆隨口問道。

  「若有官吏膽敢阻撓,微臣可當場將其罷職,鎖拿進京。」秦達說道。


  「嗯?」

  朱允炆暗自震驚,心底更加的好奇。

  這權利可不是一般大,可謂是生殺大權。

  想到這裡,朱允炆拉攏秦達的想法更加堅定。

  「秦達,我府上也聚著不少你的同僚。得空時,不妨過來坐坐?」

  朱允炆笑道。

  「皇命在身,臣不敢因私廢公。」秦達直接拒絕。

  「秦大人也是一位文學大家,黃子澄先生對你可是欽佩得很,一直盼著能與先生切磋詩文。」

  朱允炆有些尷尬,硬著頭皮說道。、

  「詩文乃小道,娛己尚可,談不上切磋。」

  秦達面無表情的說道。

  無論朱允炆如何旁敲側擊、軟語拉攏,秦達始終油鹽不進,一張臉繃得如同鐵板。

  「既如此……今日便不多叨擾了。孤,先告辭。」

  朱允炆麵上漸漸掛不住,只覺難堪至極,暗罵一聲,憤然起身離去。

  「不送。」

  秦達冷聲道。

  「哼!……」

  走到門口的朱允炆重重的冷哼一聲,發泄心中不滿。

  他親自出馬,竟碰了一鼻子灰,這要是傳出去,丟臉可丟大了。

  眼看著朱允炆離去,秦達這才鬆了一口氣。

  工部尚書,名義上位列六部,實權卻遠遜其他五部。

  從這件事他便看得出,朱允炆格局有限。

  自己默默無聞時,何曾見他來拉攏?

  如今聲名鵲起,便急急趕來。

  這般眼界,如何斗得過三皇孫?

  如今他肩上壓著治河與修路兩座大山,看似權勢熏天,但他太清楚朱元璋的手段了!

  當年陛下宴請徐達等功臣時說過的話,言猶在耳。

  「金杯共汝飲,白刃不相饒!」

  若差事辦砸了,眼前這潑天富貴,轉眼便是烈火烹油,死無葬身之地。

  「傳話下去,自今日起,府門緊閉,任何訪客一概不見。」

  話音落下,秦達轉身回了書房。

  魏國公府內,徐妙錦正對著一面光亮的銅鏡,指尖輕旋,細細塗抹著唇上那一抹嫣紅。

  這是上次和朱允熥分別之時,朱允熥贈予之物。

  用了這兩日,她已將自己妝匣里那些舊式胭脂盡數丟棄。

  此物不僅香氣清雅,手感細膩,那暈染開的色澤更是溫婉柔和,正襯她恬靜的性子。

  殿下究竟從何處尋來這般奇妙的好東西?

  她心裡想著,不由泛起一絲暖意。

  「妙錦,在屋裡麼?」

  一道溫婉的聲音自門外響起。

  「姨娘,我在呢。」

  來人乃是徐達的側室,並非徐妙錦生母,故她以姨娘相稱。

  「前些日子你大哥設宴,不見你去,姨娘怕你身子不適,特來看看。」

  房門開啟,一道曼妙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沒有的事,只是不喜那般喧鬧罷了。何況大哥那點心思誰不清楚?無非又想替我張羅親事。」

  「姨娘您替我傳個話:他在外那些結交應酬,我懶得過問;我的事,也請他少費心。」

  徐妙錦搖了搖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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